来到镇上供销社，李学文买了两包点心，一包茶叶，两包大前门香烟，用不透明的塑料袋子装着，挂在自行车把上，然后骑着自行车直奔家属楼小区。 此时，家属楼小区的门房刘大爷，正在和一个姓张的老头聊天。 “你说那曹世杰也真是的，人家两个山村娃娃卖鱼，想挣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他举报人家干啥，这下弄的老头子我想吃鱼都没地方买去。” “老刘，你能联系上那卖鱼的小伙子不？要是能的话，你帮我说说，让他明天给我多送几条鱼，我多花点钱买都行。” 门房刘大爷冲张老头摆了摆手，“那卖鱼的小伙子又没给我留联系方式，我咋能联系上他。” “你要真想吃鱼，等明天起大早到黑市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卖鱼。” 镇上的供销社和农贸市场，最近都没有卖鲜鱼的，只有卖咸鱼干，所以平日里想吃条鲜鱼不太容易。 除非是逮着机会了，有人在黑市上卖鲜鱼。 但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尤其是城监队的人把那两个卖鲜鱼的小伙子抓住后，在黑市上卖东西的人，基本上不到早上七点就全都收摊了。 所以想吃点鲜活的东西，就得起大早去黑市上碰运气。 “唉，这年月干点啥都不容易，卖个鱼都能被人举报了。” 老张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声气。 就在这时，岗亭窗户的玻璃被人敲响了。 门房刘大爷和张老头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满脸笑容的站在窗户前。 正是李学文。 门房刘大爷立马站起身来。 “是你啊小伙子，俺俩正唠你呢，你就来了。” 刘大爷说着，推开窗户，见李学文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便笑着问，“小伙子，你袋子里面装的是鱼吗？” 李学文摇头一笑，“大爷，我不是来卖鱼的，我是路过，买点东西来看看您。” “感谢您老前段时间出面，不然就我村里那两个朋友准得进去蹲几天不可。” 刘大爷顿时喜笑颜开，“你这小伙子，客气啥。快进来坐。” 李学文点头一笑，提着东西走进岗亭里。 “这个小伙子就是最开始来咱们小区卖鱼的那个。” 刘大爷指着李学文向张老头介绍。 李学文连忙拿出身上已经拆封的大前门香烟，给刘大爷和张老头一人发了一根。 刘大爷愈发满意，“小伙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大爷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山里的日子不好过，你们弄点鱼来镇上卖，赚点儿零花钱补贴家用，这是很好的事。” “所以前段时间，你村里那两个小伙子被人举报了，我才出面说情。” “其实也没啥的，你还专门买东西过来感谢，真是太客气了。” 张老头这时说，“小伙子，你还能搞到鲜鱼不？” “能的话，你明天给我送几条鲜鱼，我加钱买。” 刘大爷立马干咳了一声，“我说老张头你啥意思？这小伙子村里那两个朋友上次来卖鱼被人举报，差点抓进去，你难不成还想把这个小伙子也弄进去。” 张老头连忙解释，“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两天想吃鱼了。” “唉，说起来都怪曹世杰这家伙，要不是他举报，咱们天天都能吃到鲜鱼。” 李学文听出这里面的门道，笑着问刘大爷，“这个曹世杰是谁？为啥要举报我们卖鱼？” 张老头抢先回答，“这个曹世杰是咱们镇上农贸市场的采购员，平日里就好管闲事。” “这小子最近盯得紧，连黑市上好多人都不敢来卖东西了。” 刘大爷点了点头，“小伙子，其实想买鲜鱼的人不止老张头，这家属楼小区里有好些个人，这两天都找我打听有没有人来卖鲜鱼。” “但这曹世杰一直盯着，想卖鱼还真不好弄啊。” 李学文听到这话，心想这不就又是一个赚钱的门路么。 于是连忙给刘大爷和老张头一人又发了一根烟。 “两位大爷，既然咱这家属楼小区里想吃鲜鱼的人有很多，那可以约好时间地点，到时候专门给你们送。” “不过价钱方面肯定要比平常高一些，而且至少五十条起送，不然要的太少的话，跑一趟划不来，赚不了几个钱。” 张老头立即满口答应，“没问题啊。” “你们前阵子卖鱼，小的三块钱一条，大的五块钱一条。这样，你下次来送鱼，无论大小个儿，我一律五块钱一条买，怎么样？” 一旁的刘大爷笑着说，“你急啥，人小伙子刚才都说了，至少五十条起送，你要几条还不值得人家跑一趟。” “等回头我再问问小区里面要鱼的人有多少，统计一下，人数要差不多的话，就让这小伙子送，要是人太少的话就算了。” 李学文反倒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搞头。 一次性送五十条鱼，一条鱼就按五块钱卖。 五十条就是两百五十块钱。 也就是说给这家属楼小区送一次鱼赚的钱，就能抵得上一个工人小半年工资了。 想到这里，李学文拉着刘大爷的手笑着说，“大爷，那到时候就麻烦您多多操心了。” “一旦我抓到鲜鱼，第一时间先给您这里送。” 一旁的张老头这时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这小伙子我看人挺不错的，是个踏实人。”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挨家挨户的统计，看谁家要鱼，到时候把人数报给老刘，你和这小伙子专门联系。” 刘大爷自然没有意见，满口答应下来。 李学文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嘱咐刘大爷，“大爷，我一会儿走的时候把我村里的电话给你留上。” “到时候要鱼的人数统计出来，你就给我村上打电话，不管接电话的人是谁，你让他到时候转告我一声。” “当然了，咱们不能直接说买鱼这事，你就说要鸡蛋，几个鸡蛋就代表几条鱼，到时候我就让人第二天送来。” “对了大爷，我叫李学文。” 刘大爷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行，小李，这事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