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泪……”苏星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忡。 巫秉的躯体必须重塑，虚无之海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 “但问题是，”艾尔文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要到达永恒之泪，必须穿过整个虚无之海，那些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会让导航系统完全失效，只能靠运气和实力硬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记录，过去一千年里，有三百二十七支探险队试图进入虚无之海，其中只有十二支成功穿越，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四。” 舱内陷入了沉默。 苏星澜看着那些数据，脸色平静：“百分之四的存活率……已经比我预想的高了。” “澜澜……”巫秉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去了，他宁愿自己永远消失在这个宇宙，也不愿意看着苏星澜为自己涉险。 “我没事的，”苏星澜笑了笑，“巫秉，别小看我啊。” 苏星澜的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巫秉的身体状况确实在恶化，他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失神，那是灵魂不稳定的征兆。 她一定要拿到生命之水。 叙珩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眼神变得深邃。 他看着苏星澜关切巫秉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但他很快压下这些情绪，平静地说：“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 苏星澜转头看着他，眼神温和了一些：“你也要去？” 她顿了顿：“其实这次我可以一个人去，虚无之海太危险了，我有可能顾不上你们。” 她的力量没有到达极限，也不知道能不能与虚无之海破碎的时空抗衡。 叙珩摇摇头：“说什么傻话？我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在艾尔文奇异的眼神下，苏星澜只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艾尔文继续讲解。 艾尔文继续讲解：“虚无之海的入口在第七星系的边缘，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两个星际日的航程。但进入之后，时间概念就会变得模糊，我们可能会感觉只过了几个小时，但外界可能已经过了几天，甚至几个月。” “还有一点很重要，”他推了推眼镜，“虚无之海里有一些……存在。” “什么存在？”苏星澜问。 “没人说得清，”艾尔文摇头，“有些探险队报告说看到了巨大的影子在裂缝中移动，有些说听到了诡异的歌声，还有些说遇到了已经死去多年的同伴……那里的情况非常诡异，我们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这也是一大难点。” 苏星澜深吸一口气。 保持警惕不难，难的是一直保持，还是在虚无之海那种危险的情况下。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 她看向巫秉，正要说话，巫秉就抓住她的肩：“我也要去，澜澜，我不可能和你分开。” 艾尔文不再惊异了，反而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苏星澜看向他，他连忙点头表态：“我也去我也去，这种机会很难得，但我不能拖后腿，到时候我停在虚空之海的外围，留下巡航舰做你们的后勤补给怎么样？” 苏星澜略一思忖就答应了。 虽然舰船有人工智能接管，但星际议会提供的舰船搭载的人工智能偶尔也会犯傻，还是有个活人看管着更加安全可靠。 苏星澜觉得自己是保守派，天然不太信任人工智能等科技。 她还是更相信活生生的人。 “那就出发吧，队伍不用调整，到下一个星系补给后，我们前往虚无之海。” 做好决定，苏星澜操纵着飞船调整方向，朝着第七星系的边缘飞去。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中，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准备，谁都不想白白送死，但又隐隐有些不愿意再面临这种磨人的困境。 艾尔文忙着检查飞船的各项系统，确保一切正常。 巫秉在冥想，试图稳定自己的灵魂状态。 叙珩在训练室里反复演练战斗技巧，为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而苏星澜则在研究虚无之海的各种资料，试图找出安全穿越的方法。 第二天夜里，苏星澜站在观景舱，透过透明的舱壁看着外面的星空。 经过好几次高强度的超时空穿梭，视线远处已经能看到虚无之海的边缘了，那是一片诡异的黑色区域，几乎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沉默黑暗，像是星空中的一道伤疤。 “睡不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星澜转头，看到叙珩走了过来。 “只是有些担心。” 她忍不住对叙珩开口。 “巫秉已经睡了三十个小时了。” 低低的话语包含着数不清的压抑。 叙珩一愣，舔了舔嘴唇，最后只能留下一句：“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够拿到生命之水，巫秉会没事的。” 他和他争夺她的喜爱，可那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要他眼睁睁看着巫秉再次陷入死亡的深渊，冷酷如叙珩也做不到。 “嗯。”苏星澜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舱室。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她都要做好准备。 她不能失败。 第二天清晨，飞船抵达了虚无之海的边缘。 四个人聚集在驾驶舱，看着前方那片诡异的黑暗。 近距离观察，虚无之海更加可怕。 无数黑色的裂缝在空间中蔓延，像是破碎的玻璃，而他们要从这些碎片中穿过去，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时间和空间的轨迹中，再也无法找到现实。 “检测到强烈的空间波动，”仪器开始报警，艾尔文紧紧盯着仪器，语气极速，“能量读数完全混乱，导航系统已经失效。” “准备进入，”苏星澜深吸一口气，“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抓紧扶手，调动精神力防御，我会额外再为你们加一层。” 在她的示意下，飞船缓缓驶入虚无之海。 刚一进入边缘空间，整个飞船就开始剧烈震动，窗外的景象变得扭曲，星光被拉长成条状，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