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一点
2017年八月,中午午饭时间,红星监狱的食堂内。
“四眼仔,找死啊!”“砰!”周恒被眼前的壮汉狠狠的打了一拳,鼻子一疼,接着鲜血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大..哥,我没..没惹到你啊,为什么要打我?”周恒捂着脸不满道。
光头大汉走到周恒身前,他足足比周恒高了一头,他低下头“打你需要理由?”
“..”周恒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灯光照着他光滑的头顶,还有满脸横肉的五官。
周恒暗自叫苦不迭,此人是个无赖。赶快离开食堂,少惹为妙。
“等等”眼看周恒就要离开,光头大汉突然扯住周恒的衣领,威胁道“把票交出来。”
所谓票,是红星监狱一种独特的供给方式。每个犯人月初都会按照自己的劳动时间,换取一定数量的“票”,用来在获取生活必需品。
这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决不能轻易让给他!
“不..不行..”周恒一着急攥紧了口袋,生怕被他抢去。但是他这么做无疑告诉了别人票在哪里。
光头冷笑一声,从他口袋里强行拽出了几张纸片。周恒拼命攥紧口袋,但是仍然没法阻止他。
情急之下,周恒居然低下头,用力咬壮汉的手腕。
光头眼疾手快,迅速收回右手,同时左手狠狠地扇了周恒一巴掌。周恒的眼镜都被打飞了,他踉跄地倒在地上,眼前全是金星。
“呸!”光头怒道“草你吗的!还敢咬老子,找死!”说着又是一记左勾拳,眼看他就要被打中,“啪”的一声,突然从旁冒出另一只粗壮的手,死死按住了光头的手腕。
“你吗的..”光头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地抬起头,倒要看看,是谁敢多管闲事?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前。左眼有一处刀疤,他好似雕塑一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不怒自威,身后还站着十几个犯人,看上去声势颇为浩大。
“良...宗介,你要干嘛!”光头声音中透漏出惊恐。
“滚。”老大身后走出另外一个长发男人,他走到光头面前“马上,立刻滚!”
“草!你们等着,我叫海哥收拾你们!”光头松开了手,嘴里还不服气“都给我等着!”
长发男子弯下腰,对周恒笑道“小子,你第一天来这?”
周恒捡起眼镜,对男子千恩万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不用谢,把票交出来。”长发男子笑盈盈地说道。
“啊!”周恒惊道,他以为这些人是好心帮忙的,弄了半天也是来抢劫的。“不...不..”
“费什么话!拿来!”长发男子伸手去拿,周恒想阻止他,但他刚刚抬起手,票就被那人拿去了,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这时候那个老大开口了“张兴,等等。”
长发男子回头道“怎么啦良哥?”
那人摸了摸下巴“我听监狱长说,昨天新来了个四眼仔,莫非就是你?”
周恒一听有人认识自己,连忙点点头“对对对,我昨天刚进来。”
“有趣,这地方可不常来人。”男人笑道“我听说你原来是个精算师,在银行里做经济顾问?”
“嗯嗯嗯,对!”
长发男人笑道“哎呦,还是社会精英呢,怎么会抓到这里来?”
周恒咬牙切齿道“我是被人陷害的!要不是那个臭婆娘勾结别人诬陷我杀人,我现在应该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出去以后一定要找她算账!”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老大道“你愿不意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周恒有点迷茫。
长发男子笑道“对啊,这监狱可不是你们银行,一个人是活不下去,跟着良哥,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真的?”周恒心里一惊,他从昨天来这,被欺负了不下十次,都快把自己逼疯了,眼前的这些人,好像还有点靠谱。
“加不加入随你。”
“我加入!我加入!良哥好!”周恒赶紧道。
男子点点头“张兴,这小子就跟着你了。”
“放心吧良哥,我一定看好他!”长发男子笑道。
男子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簇拥着出了食堂。这时周恒心里开始嘀咕了,这个人为什么要拉拢自己,自己又瘦又小的,也没法干活,听说监狱里的男人同性恋很多,难道...他直摇了摇头,那个良宗介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人。
张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刚才多有得罪。谁要你是羊羔,掉进了狼群呢哈哈。”
“没事没事。”周恒擦了擦头上的汗“兴哥,我还没吃饭,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哦,好呀,走吧。”
张兴和周恒打了饭,这次周恒都没排队,而且饭菜里的肉明显多了。
“这...”周恒犹豫道,他还没搞懂状况。再抬头一看,才明白这时张兴的功劳。
监狱里的犯人也分三六九等,张兴是良宗介的手下,做各种事情自然很便利。
周恒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张兴笑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
“唔..好吃..兴哥你怎么不动啊。”周恒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饭。
“我不饿,早上吃了不少。看你初来乍到,教你一些基本的规矩,其实很简单,就一条。”
周恒一边吃一边道“是什么?”
张兴阴着脸沉吟“不该惹的人,绝对不要惹。”
“是是是,你放心吧,我绝对听话。不过,大哥为什么突然让我入伙,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这个,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说。反正良哥做事情,总有他的考虑。”张兴朝四周看了看道“奇怪,平日里食堂应该有很多狱警,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红星监狱,地处C市郊外,一所很普通的监狱,占地30万平方米,远离城市,独立建在山崖之上。北面是大海,其他三面均是悬崖峭壁。分为犯人生活区,活动广场,食堂,教导室,狱警休息室等,为了方便管理监狱,每个监狱都会有一个两个“狱霸”。这儿是上面默许的,张兴的大哥良宗介,就是个狱霸。
周恒喝完最后一口汤“兴哥,谢谢你帮忙啊,以后有用得着我的,你尽管吭声。”
这时候从食堂外跑过来一个犯人,走到张兴身边“兴哥,良哥说让你带着四眼仔过去,马上就开始了!”
“好,我马上过去!周恒,吃饱了吧,走!”
周恒疑惑道“兴哥,这是要干嘛去?”
“别问那么多,跟着我走就行了。”
两人出了食堂,穿过晃动广场,来到了图书馆门前。
张兴拍了怕他的肩膀“一会别紧张,一切按我说的做。”
“好。”周恒紧张地推了推眼镜,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走进图书室,里面空无一人,虽然是夏天,周恒却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氛席卷而来,让人不寒而栗。在一楼里七拐八拐,走到走廊尽头的书房前。
张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推门,扑面而来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里面坐满了人,每个都剃着寸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都不好惹。
中央有一个大木桌,坐着的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只见那人留着刘海,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周恒心里嘀咕着,奇怪了,这家伙为什么可以留刘海,狱警不管么?不过转念一想,张兴也是长头发,也许他们和狱警关系不一般吧。
“张兴,你怎么带了个四眼仔过来,你们老大呢?”
“嘿嘿,杨博,对付你还用不着老大出手,今天就让这位小哥和你赌一把!”
“哦?用新人?挺有胆的嘛。”杨博笑道“那就坐吧。”
两人坐定,周恒看了看四周,无数凶恶的眼神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太不好了,手心全是汗,心里打退堂鼓“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杨博道“你们确定想好了,让这个新人上场?”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娘们一样墨迹!”
“嘿嘿,既然你们没问题,那就开始吧!”说着杨博拿出一包未开封的扑克,周恒疑惑道“难道要玩扑克?”
“那个,咱们玩什么?”周恒小声道。
“哦?这位小哥连玩什么都不知道么?就这么急着来送死?”杨博笑道。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震得周恒耳朵直发疼。
张兴在他耳边小声道“二十一点,你是精算师,这点游戏应该难不住你吧?”
“可..为什么要玩这个啊!”
“行了,别问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你先好好玩!”
周恒也来不及多想,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所谓二十一点,就是使用52张一副的牌,由庄家决定赌注大小。有人头的牌一律算10点;其他点与牌面所示相同。庄家负责洗牌,参加者有权切牌。
庄家发给每人一张盖著的牌,大家看过之後再下注。有些玩法是每人发两张牌,庄家先摊开一张後再接受下注。如果第一次拿到的两张牌总点数即为21,则可赢得双倍的赌注。若点数不满21,可以要求庄家再加发牌。
总点数超过21者算输。点数小或等于庄家者,都算庄家赢。若庄家所持总点数超过21,剩下的玩家就可赢得所有的赌注。下一盘由庄家以外第一次拿到21点的作庄。
周恒心道,这个游戏做庄家比较有利,要争取第一把做庄。同时也防止对手作弊。
“那个,谁先做庄?”周恒问道。
“既然是新人,就给点福利,你先来吧。”杨博自信地笑道。
周恒接过扑克,开始洗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监狱里赌博,而且赌注居然是老大们的地盘。
良宗介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赌?要是输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了我?如果地盘真的很重要,为什么他不叫个信任的人做,而是让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人上场?
诸多疑问盘旋在周恒心头,他甚至隐约听到书房外有惨叫声,难道是幻听?周恒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心神镇定下来,自己要抓紧注意力,把握好做庄的有利条件。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赌博竟然是以生死为赌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