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眼睁睁看着病床周围的地面，变成绿草如茵。 她神经质地摇着头，蜷缩起两条腿，躲在那满是铁锈的床头上。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这样美妙清幽的环境中，是十足的恐惧。 周瑾牙齿咯咯作响，喉咙紧绷到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气声质问。 周平安被不远处跑来的一只小黑狗扑上身。 她弯腰抱起许久不见的小短腿，饶有兴致地逗着它。 “妖怪？我就算是妖怪，也不如你这种读书人心狠手辣。” 周平安放下小短腿，那黑丢丢的小狗落地瞬间，变成一匹巨大的黑狼。 龇牙咧嘴、浑身毛发竖起的黑狼向着周瑾走过去，嘴里的腥臭味儿喷洒在她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周瑾张着大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直接吓晕了。 但这里是虚无空间，是周平安随心所欲就能控制的场所。 她手指微动，不知哪儿来的两根杨柳枝，啪啪抽在周瑾脸上。 悠悠转醒的周瑾面对的仍然是那张牙齿锋利的血盆大口，却再也无法晕倒躲避。 “周瑾，你还记得你大伯和大伯母吗？他们在你五岁时，就被你爹妈害死了。” 周平安默默计算时间，那时的周瑾虽然只有四岁，却也很好地继承了爹妈的基因。 “我记得你提议把我扔到山里，以绝后患。你爹妈要是当时听了你的，也就的确没有今天的大患，真可惜，他们从来都不听你的。” 周瑾的耳朵嗡鸣，似乎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好奇地闻着。 “堂姐，你为啥要害死我？你想吃糖堆儿，还是我偷的我妈的钱给你买的。” 她僵硬着脖子，却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去。 一个粉嫩雪白的团头大眼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俨然就是幼年的周平安。 可转瞬间，幼小的女孩抽条快速长大，成了二十岁的周平安。 依旧美丽的脸上，笑容消失，变成菜色，紧接着头上流下道道血痕。 “堂姐，你为啥要害死我？我要你偿命！” 满头满身都是鲜血的周平安向着周瑾扑过来。 周瑾的脖子被杨柳枝缠住，越收越紧，很快就憋紫了脸。 周平安的幻影并不能扑到她身上，但这种恐惧却能让她彻底疯癫。 周瑾两手抓在脖子上，拼命挣扎，下半身散发出一阵恶臭。 有人走到周瑾面前，是相互扶持的一对年轻夫妻。 他们穿着厚重的棉衣，身上满是血窟窿。 “大侄女，我们对你比亲女儿还好，可你爹妈勾结山匪害死我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害死我们就算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想要我女儿的命！” 周伟和秦凤的呆滞模样，可不就是中弹后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周瑾几乎已经忘记了大伯和大伯母的样子。 现在看到他们就在眼前，眼珠子几乎要瞪爆了。 原本被折磨到满是血丝的眼球，翻着白眼，上不来气。 “哼，害人时出的主意比谁都阴狠，没想到自己却是这样怕死。” 末世大佬周平安抱着胳膊，抚摸着黑狼头上粗糙尖锐的毛。 小短腿仰头眯眼，硕大的体型在周平安面前，依旧是乖顺的。 看着疯癫的周瑾，周平安愤怒的心情也得到几丝平复。 “今天所见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即便你无法换回他们的生命，但让你在余生中能向他们忏悔，也是我替你做到的一份善事。” 周平安不会违背这时代的法律，周瑾的命她也看不上。 只不过是让她活在无尽的恐惧中，这才叫生生的折磨。 周平安素手一展，虚无空间消失。 一下子回到那阴森黑暗的病房，只能听见周瑾凄惨的嚎叫。 守在门口的郑魁突然听到，本能地跑了进来，一把拉住周平安的胳膊。 “嫂子，你没事吧？” 恢复了声音的周瑾被接连赶来的白大褂按住。 周平安被拉得退开几步，一个岁数比较大的白大褂女人笑着对她说。 “这件事孟干事交代过的，放心，绝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她也不等周平安回答，端着设备走过去了。 郑魁可受不了这种精神病的尖叫，赶紧把周平安拉到走廊里。 嚎叫的周瑾不知被做了啥手段，突然就中止了叫声，仿佛死一般寂静。 “嫂子，我刚才和主治医生问过了，她属于躁狂症，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孟干事？孟青染？ 周平安眉头微蹙，没想到这件事里还有孟青染的手笔。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不是孟国锋那个私生子做下杀孽，孟青染也不至于这样恨他们。 他人的因果不是她关注的。 周平安还有另外的人要见呢。 “走吧，还有个张家大小姐要见。” 郑魁都佩服周平安的淡定，这样恐怖可怕的地方，别的女同志早该吓哭了。 可他们伟大的谢团长的媳妇，就像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分毫不惧。 他有点为难，不想嫂子再去见张东霞了。 毕竟他听这家医院大夫说了，那张东霞的状态比周瑾还差。 周瑾只是受刺激疯了，张东霞却在醒来后知道发生了啥，整天破口大骂。 骂的就是周平安。 相比于周瑾的待遇是被特殊对待过的，张东霞的病房在看得见阳光的楼层。 这里与普通医院没啥区别，来回走动的医护人员也都很正常。 郑魁悄悄松口气，心说精神科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嫂子，这就是张东霞住的病房，原本她住的是六人间，但她醒来后大声谩骂，才被换到这个小单间。” 张东霞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在医院里并不算啥特殊的。 她这是凭着一己之力，换到了更清净的居住环境。 周平安站在病房门口，就已经听见里面发出的骂声。 “小贱人……不得好死……她就是个乡下来的贱货……” 郑魁脸都白了，周平安却抿着嘴，有点想笑。 那声音很不一样，一听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后，硬挤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