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瑾硬是把这愤怒忍住，挤出个鼓励的笑容看向威廉。 “那你就多听张大小姐的话，她才是这家西餐厅的真正老板。” 说完，她勉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快速消失在威廉视线中。 威廉看得出周瑾愤怒，却没有之前那样担忧。 他可是傍上张大小姐的人，难不成还会害怕周瑾这个不拿钱的管事？ “哼，这些有钱人仗着家世，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我也能登堂入室，谁说没有我当张家女婿的一天？” 满心欢喜的威廉，十分满意地摸摸自己的下颌线，思忖道。 “别说，那百香居老板漂亮得发光，哪有半点乡下土包子的模样？要是能尝一口……” 他猥琐的心思刚起来，眼前就浮现出谢砚京那张冷硬的脸。 一个哆嗦摇摇头，威廉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钱人打擂台，他从中宾个缝就行了，没必要把自己交代进去。 —— 谢砚京回了百香居，与周平安一起吃擀面条。 自从怀孕后，周平安的口味就变了许多。 竟然觉得大鱼大肉腻歪，只喜欢吃这口清汤寡水的面条。 “平安，你说咱家瑞明是不是个傻孩子？放着鱼啊肉的不爱吃，连带你也要吃这个。” 谢砚京以前只知道怀孕了的人要多吃好的，现在问了医生，了解得更多。 孕妇的口味变化，除了孕激素的影响以外，还有就是孩子自己的口味特点。 都说姑娘心疼妈，怀孕时皮肤会变好，但儿子就差很多。 可谢砚京观察了好一阵，发现周平安的状态不像其他孕妇。 前三个月正是不稳的时候，多数人害口都挺厉害，吃不下喝不下的。 但周平安的口味虽然变了，却更能吃了。 平时一份水煮鱼自己都能干掉的人，现在却迷恋起在鱼汤里加上劲道的面条。 一盆鱼肉和蔬菜，再加上至少两碗擀面条，周平安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你呀，这个当爹的不要老盯着我吃啥，我身体好得很，我们瑞明也乖得很。” 周平安面前放着一个大海碗，刚吸溜了一半面条。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谢砚京。 “你刚才过去看出啥门道了？” 谢砚京一哂，他就知道，他媳妇的头脑比他要好得多。 “只怕你那位堂姐不舍得离开京城的花花世界，去给某家人当枪使了。” 周平安的嘴扒在碗边，把好吃的白菜、豆芽吃进嘴里，舌头一卷，就把鱼刺吐出来。 “只可惜她必定是达不到目的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她的宿命。” 人想做到哪一步，并不是靠着歪门邪道就能做成的。 周瑾的头脑绝对不笨，比一般农村女孩子要聪明得多。 只是她心思不正，对脚踏实地干活嗤之以鼻，一门心思想跨越阶级。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谢砚京倒是挺开心，现在能与周瑾面对面。 要是她躲起来，暗戳戳地使坏，说不准啥时候就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现在知道她就在对面，而且咬牙切齿地想给百香居找麻烦，那就好办多了。 开业才第二天就已经绷不住这份心，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但是，藏在周瑾背后的那个人，才是最值得担心的。 “周老板，谢团长，这件事我已经知会了戴公。” 杜掌柜吃完一碗水煮鱼面条，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他虽然只是个掌柜的，但跟着戴公的时候，戴玉霞还没出生呢。 这位看着戴家三代人长大的老人家，不会对他们遇到的危险坐视不理。 “别说我老头子背后说人，张家那位不是表面上那么低调，否则对面的产权没那么容易交接给他。” 杜掌柜在京城里活了一辈子，做了几十年生意，对这些弯弯绕绕门儿清。 新西兰西餐厅能不能做下去，跟他没关系。 可要是那老板就是冲着周平安来的，那就不是他可以装聋作哑的了。 “戴公已经去找京城商会的现任会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端倪。” 戴向山做了一辈子京城商会会长，现任会长还是他在建国后提拔起来的。 至于能不能问出血有用的，就看那位会长是不是还记得戴公的好了。 周平安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处理方式。 对付周瑾那种废物，她背后的张家也根本不在自己眼里，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 人嘛，都是战五渣，体力上与她就不是一个量级。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时代科技落后，完全没有监控设备的铺设。 就算她干了啥事，也找不到她头上，谁会承认呢？ 只是到了这个时代，她会尽量遵守这时代的行事风格。 特别是她现在怀了瑞明崽崽，为了给崽树立个好榜样，她也要学乖些。 谢砚京觑着周平安的脸色，凭他对媳妇的了解，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些啥暴力事件。 但周平安很快恢复如初，继续吃鱼肉面条，他还是暗暗松口气的。 “那好啊，等晚上我们去找外公来，听听他的想法。” 正说着，就见百香居门口闪进一人。 一身中山装的老人家精神矍铄，眼睛炯炯有神。 “小砚长大娶了媳妇，倒是学会听老头子的话了。” 戴向山选择中午歇业时过来，还带了一个提包。 谢砚京赶紧站起来，接过外公手里的包。 “外公，说曹操曹操到，您怎么自己过来了？” 杜掌柜、王大厨他们也都站起来，李钊更是忙着拿抹布擦擦椅子，请戴公坐下。 戴向山乐呵呵地受了，坐下后直奔主题。 “孙媳妇，老杜肯定跟你说过了，军委那位张主任是对面西餐厅的实际老板。” 周平安咽下嘴里的东西，慎重地点点头。 “外公，就是因为长安街上的商户都知道这件事，我才不好下手。” 如果没人知道西餐厅的来历，那她把虚无空间里的小短腿放出去，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可现实情况是这秘密不胫而走，各家商户都要高看那西餐厅一眼。 不为别的，就为给军委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