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流鼻血了
那熊眼还没挖出来,狰狞咧嘴的牙齿和舌头都露在外面,苍蝇围着熊头嗡嗡不停。
这十年周家都靠着周平安一人打猎过日子,刘玉芬养尊处优,早没了打猎的本事。
这会儿看到这种血腥的东西,一声没吭,直接往后一倒,晕死过去。
陈老支书嫌弃地绕过刘玉芬,大步离开去村委会了。
周强痛得半个脑袋都要裂开,终于看见周平安溜溜达达走过来,一副很休闲的样子。
刘玉芬那废物,他根本就不关心,他现在只想把周平安弄死,好解恨。
“小贱人,你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不嫁,我告诉你,金老板可是大人物……”
谢砚京扔下熊头转过来,意外地盯着周强。
“金老板是个多大的人物,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只怕有点死了。”
周强一愣,捂着头的手拿下来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除了一手鲜血之外,还有些白花花、黏糊糊的东西在手里。
手指一捻,那熟悉的味道他懂啊,打猎时候没少见。
——这是脑浆啊。
周平安手里上下抛着石头子,笑吟吟地看着周强。
“二叔,这金老板要是想娶我,可得快点,不然周家就要准备白事了,一来一去可要耽误不少时间呢。”
周二虎看着他爹的脑袋上,赫然出现个青紫大包,那里面流的可不就是白色脑浆么!
“爹!周平安要杀了你啊!”
虽然也没有多孝顺,但这种时候看着亲爹要死,周二虎还是很害怕的。
腿肚子转筋的大孝子,一转身麻溜儿跑了,边跑边喊。
“我去找我姐,让我姐来对付周平安!”
周强眼前一阵阵发黑,被那熊头的血腥气一熏,干脆地也晕了过去。
“哼,我就知道,那周招娣在背后瞎捅咕!”
花婶气愤地走过来,拉住周平安的手。
“平安你别怕,有村里人在,我看谁敢把你抢走!”
谢砚京感激地看着花婶,大大方方地拉住周平安的手。
“花婶,我会保护好平安的。”
花婶还算满意,打量他几眼,招呼妇女们继续腌制熊肉去了。
地上躺着的刘玉芬和周强,嗯,还是没人管。
村委会的民兵队守在他俩旁边,男人们一边抽烟一边唠嗑儿,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山里夕阳落得早,气温低得快,刚刚还挺暖和的空气,唰地就起了冷风。
“看样子今年冬天也会冷,等皮褥子做好了,就能给你保暖了。”
周平安其实不知道今年冬天会不会冷,只依稀知道,这么说是能讨人喜欢的。
果然,她一说完,谢砚京就笑了。
只不过,笑得非常无奈。
“平安,老支书说,咱家山货多,他有个老战友的儿子在镇医院,让咱们给他送点山货过去,联络联络和老战友的感情。”
当务之急,先给周平安看看脑子吧。
老战友?就是那种在战场上密不可分、可以性命托付的战友?
周平安立马来了兴趣。
“好啊好啊,明天天亮就去!”
她来到这个时代才两天,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啥样。
谢砚京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好像淬了最闪亮的星星。
他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只愿意看着媳妇的眼睛,恨不得钻进去。
——溺毙在这温柔乡中。
这句话蹦出来脑海时,谢砚京一个激灵地清醒了。
他参军多年,早就锻炼出钢铁般的意志,那潜藏在军人内心深处最严谨的信念,正化身小人,拿着党章在啪啪抽他大嘴巴子。
革命军人,怎么能如此意志力薄弱?!
谢砚京深吸口气,看着周平安花蝴蝶一样,满院子转圈。
“给陈老支书的老战友送礼,又不能太贵重、又不能太常规,要体现出他的心意,还得让老战友不至于有压力。”
周平安居然絮絮叨叨的,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震惊了谢砚京。
“平安,你可真聪明。”
谁说他媳妇傻了?还有比她更懂人情世故的吗?
周平安理所当然地点头,从晒干的簸箕里挑出几条长得还不错的冬虫夏草。
“这种草听说城里人很喜欢,是真的吗?”
谢砚京点头,反正城里人啥也没见过,只要是山里挖出来的,都觉得大补。
“是真的,还有什么人参、蘑菇,城里人都特别喜欢。”
“这样啊,那你家里人喜欢吗?”
周平安一边拾掇零零散散的山货,一边随口问道。
谢砚京却瞪大眼睛,胸膛挺了起来,内心油然而生一股羞愧。
他两步来到周平安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平安,你关心我家里人,我很感谢,我、我会尽快打结婚报告的。”
姑娘都这么催他了,他却还磨磨唧唧的不给个准信儿。
革命战士可没有这样不负责任的!
“啊?哦…行!”
周平安不知道谢砚京怎么就突然激动起来,她把一个大簸箕塞给他。
“那你没事就把这堆豆角摘了吧,花婶今天炖得豆角太香了,下次我再让她炖一锅。”
豆角香,不还是因为加到昨天送去的腊肉里了。
山里人节省,没有一顿吃完的,哪像周平安就知道库库炫完。
那些腊肉只怕都被妇女们捞出来,留着炖菜时加点,只当做是借味儿了。
谢砚京没多说,媳妇让干啥就干啥呗。
他拿着那个簸箕,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摘豆角。
“明天咱们一大早就去镇上,那晚上早点睡觉。”
周平安的脑袋悄无声息的,贴在谢砚京耳朵后面,轻轻说出这句话。
谢砚京整个人都凝固了。
早点……睡觉?
谢砚京的鼻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这样好使过,周平安身上的体香一个劲儿蹿进鼻腔。
一呼一吸都仿佛带着她的味道,根本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好…好,早点睡觉。”
周平安见他答应了,欢欢喜喜地去继续收拾山货了。
嘻嘻,今晚能跟她的雄性一被窝了。
这惊悚的画面,同样出现在谢砚京脑子里,鼻腔一热。
滴滴答答,他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