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改成白天生崽了?
周平安在末世虽然没体会过啥人情味儿,但她也不是个傻子嘛。
这年代讲究的人情往来,她也是略懂一些的。
“仓房里还有我前几天上山采的红果,被刘玉芬藏起来的,正好拿上一起送去。”
周平安拍着滚圆的肚皮,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饱饭。
以前那些营养剂只能让她活着,现在的日子才叫生活啊。
“这山里到处都是野味,明天我去打只大雁,再采上几斤蘑菇,保证不给你断粮。”
谢砚京很想揉揉周平安毛毛躁躁的脑袋,但还没领结婚证,他不敢。
“你?去打猎?”
周平安像是听了极大的笑话,歪头诧异地看着谢砚京。
“你这么瘦弱,饭还没我吃得多,你能打猎?”
谢砚京曲起手指,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下。
“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啊。”
周平安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在好笑地打量谢砚京。
谢砚京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周平安把几个大铝饭盒装进网兜里,摘下来的红果还很新鲜,也都一股脑儿装进去。
她一手提着饭盒和红果,另一只手抱着个大饭锅,大步流星往外走。
“走吧,去送礼。”
谢砚京空着两只手,眼睁睁看着活儿都被她干了,一股怨气压在心口,追着她出门。
“平安、平安你等等我!”
两人先给左邻右舍送了火腿炖蘑菇,惊得人们一片哗然。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像火腿这么稀罕的储备肉,整个红旗庄都拿不出第二条。
周平安小小年纪的,实在太不会过日子了,好好的火腿自己家留着,能吃上好几年。
就是结婚摆酒席,这一条火腿都是极其有面子的重量级食材。
“平安,你家那小谢,家里是干啥的、爹妈啥时候跟你见面,都知道吗?”
邻居花婶把周平安拉到一边,悄悄问她。
“不知道!跟我也没关系!反正他能生崽就行了!”
周平安还是这套话,把花婶气得够呛。
“傻丫头,生孩子、养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你可别觉得一个人都能干了。”
花婶偷瞄着被婶子大娘们围观、满头冒汗的谢砚京。
“小伙子长得这么周正,我看他在咱们这红旗庄待不住,万一哪天他走了咋办?”
周平安把成堆的红果抓出来,摆在桌上,随意点点头。
“他能生崽就行了,别的我也不考虑。——走啦!”
谢砚京听到周平安的呼喊,马上从人堆里弹出来。
接过她手里的网兜,拉着她的手,一溜烟儿跑了。
花婶看着他们的背影叹口气,絮叨着“年轻人不懂事”。
谢砚京一手网兜、一手周平安,虎虎生威地走到陈老支书家门口,身上的汗才落了。
陈老支书的儿媳妇陈大婶在门口喂鸡,老远就看到他们过来,冲他们挥手。
“平安,小谢,她爷说你们一会儿肯定过来,正等着你们呢。”
陈大婶拉开院门,把他们让进来。
她鼻子一闻,觉着他俩身上咋都一股喷香的大肉味?
谢砚京一笑,眼角生花,黑黝黝的脸却漂亮到泛光,把陈大婶晃得眼晕。
“婶儿,平安为了感谢陈老支书,特地把家里过冬的火腿炖了。”
网兜往陈大婶手里一放,陈大婶才发现,喷香的肉味儿可不就是这里传来的。
“哎哟我的天,这可不行……”
“我们左邻右舍都送了,这份是专门加了山货香料,比给别人家的都香。”
谢砚京一句话,就把陈大婶说得眉开眼笑、身心舒畅,觉着这小伙子真是会说话。
“那也不行,她爷不收村里人的东西……”
陈大婶边说边把他们让进正房,陈老支书正坐在桌前,一边看文件,一边抽烟袋。
见他们进来,陈老支书把烟袋在鞋底敲敲,咳嗽一声,面露严肃。
“她爷,你看看平安和小谢客气的,这么好的菜。”
陈大婶是真不好意思收,陈老支书看了眼,没拒绝。
“孩子们的心意,收下就好。”
陈大婶得了公爹的应允,欢喜地拿着饭盒和红果走了。
正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年轻,陈老支书还是那副不太看好的眼神,打量谢砚京。
“平安,你打小就是个好孩子,心善、听话,可怜你爹妈都不在了,现在跟小谢一起过日子,要是有啥不称心的,就来告诉陈爷。你们小年轻脾气大,漏勺碰锅沿儿的。”
这话听着像是老辈子关怀小辈,可陈老支书是在实打实的威胁。
别仗着周平安家里没大人撑腰,就敢欺负这老实巴交的小姑娘。
谢砚京没听出来,反倒很赞同陈老支书的话。
就周平安这样的大傻丫头,放到外面那群坏心眼的男人手里,转头就得被卖了。
陈老支书皱眉,看着谢砚京赞同点头的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
心说这小子还是个二皮脸,他老头子这话都赶上当面扇巴掌了,他居然没反应!
憋了一口气的陈老支书,没啥理由再往深了说。
他又不是周平安的亲爷,再咋说都是外人,人家小两口在热乎劲儿头上,说多了会逆反。
“陈爷,那我们走了。”
周平安拉着谢砚京的手,陈老支书刚要开口留饭,就被她噎了回去。
“天也黑了,我要回去跟他生崽。”
陈老支书手里的烟袋咔嚓掉了,在地上磕打出一堆没熄灭的烟灰。
谢砚京抿住嘴,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应激了。
他很神奇地想,这才认识周平安大半天,就已经习惯她的脑回路了。
周平安看看不说话的陈老支书,又看看平静到诡异的谢砚京,十分困惑。
她已经掌握了原主的思维,知道自然繁衍的人类,更喜欢晚上进行这项活动。
怎么她一开口,倒是让他们很难理解的样子?
“难、难不成现在规矩改了?要在白天生崽……呜呜!”
谢砚京一手捂着周平安的嘴,一手搂着她的腰。
“陈老支书,我们先回了,下次再来看您啊。”
陈老支书看着周平安被拖走,好半天才捡起烟袋,用满是老茧的手擦擦。
“这孩子,怕不是真在山里撞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