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谢砚京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开了瓢，呼啦啦的热气蒸腾着往外散，可也散不尽身体里的热。 陈老支书当兵十几年，干了半辈子村支书，也没见过这场面。 他半张着嘴，上下打量周平安，这丫头怕不是在山里撞客了。 “平、平安丫头，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就要跟他……过日子？” 难为陈老支书找了个正经词儿，可周平安不领情。 她看了眼脸色通红的谢砚京，哪哪都挺好的雄性，这些战五渣咋都不看好他？ “他屁股翘啊，看着就能生。陈老支书，你觉着他不能生？” 周平安问得一本正经，陈老支书的老脸却被问没了。 谢砚京直挺挺地站着，表情比当初入党时还坚定。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市集笼子里的大鹅，那向他屁股射来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剑，简直要把他插成筛子了。 几个围观的婶子大娘捯饬过一口气来，连忙打圆场。 “她陈爷，孩子们自己愿意，多的事你就别管了。” “就是，哪怕他不是个当兵的，地痞流氓的咋了，在你手底下还能管不住啊？” “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啥……自由恋爱，咱们老辈子搞不清楚的。” 陈老支书严厉地咳嗽一声，强装镇定地盯着谢砚京。 “既然平安丫头同意，让你单位赶紧开介绍信，扯了证才是正经。” 其实，七十年代的山沟里，哪有扯证结婚的说法。 谁家都是找老人做个证，摆几桌酒席，在村里人面前过了明路，就算两口子了。 可谢砚京身份成谜，陈老支书怕周平安上当受骗，才故意给他找麻烦。 “是，保证完成任务！” 谢砚京敬礼倒是标准，人长得也周正，还真不像个地痞流氓。 陈老支书咂摸着想，得给县里部队打个电话问问。 眼看陈老支书要走，刘玉芬急了，她跑到院门口，指着被扔出来的那堆锅碗瓢盆。 “陈老支书，周平安想跟男人我们拦不住，可她不该占我的家！” 陈老支书一愣，看了眼周平安。 “你家？你们家周老二的宅基地，不是在村西头的林子旁边吗？当初分宅基地的时候，你们说那块地气好，特意跟周伟两口子换的，你忘了？” 刘玉芬噎住，抽抽嘴角，看着周围街坊邻居都不齿地议论他们一家，当即倒地不起。 “哎哟！没天理了！这些年我们拉扯侄女过活，她长大就不管长辈死活了！” 周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装个面子，拍地大喊大叫。 “丧良心的小贱人，你爹妈死了，全靠我们拉扯你才活到今天！有了男人就想把我们踹开！你不得好死！” 周二虎急得直跺脚，狠狠瞪了他爹妈一眼，谄媚地跑到陈老支书面前。 “陈爷，您别跟我爸妈一般见识，可别因为他们没文化，影响我和娇娇的关系。” 陈老支书甩开周二虎的手，严厉地指责。 “周二虎，你跟几个黄毛小子，天天跑到学校门口骚扰我家娇娇，你当我不知道？” 周二虎惊呆了，连忙赔笑。 “陈爷，我那可不叫骚扰，我是在追求娇娇！” “我家娇娇才十六，你想干啥？” 周二虎还想扯皮几句，周平安却突然想起来，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 她回忆着原主的记忆，指着刘玉芬和周强，对陈老支书说。 “他们三口人商量好的，说娇娇年纪小，又是个只会读书的蠢丫头，爹妈还不在身边，让周二虎想办法把她勾到手，让她怀上孩子，这门婚事，陈家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围观村民哗然，陈老支书气得老脸成了猪肝色，一巴掌扇到周二虎脸上。 “啪”地一声，打蒙了做着当村支书孙女婿梦的周二虎。 “周老二！你们两口子脏心烂肺，教出个畜生胚子！当初娇娇在村里读初中时，你们就算计不成，我念在都是一个村的，把娇娇送去县上离你们远点，倒是又让你们钻了空子！” 事关家里的宝贝孙女，陈老支书可没啥顾忌，甩开膀子给了周二虎十几个巴掌。 周二虎敢跟周平安动榔头，却不敢在陈老支书面前造次，硬生生挨他的打。 “哎哟！老支书你可别听周平安那小贱人胡说！我家二虎那是……” 周强想去拦架，被陈老支书一巴掌呼到脸上，直接被打蒙了。 “周老二！马上拿着你的东西，带着你老婆儿子滚回自己家！平安丫头的房子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就让村里民兵把你们送派出所去！” 说完，陈老支书舒心惬意地看了周平安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周平安挑挑眉头，看来陈老支书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今天借机揍了他们一顿，也算出气。 街坊邻居看完这通热闹，七嘴八舌议论着、意犹未尽地走了。 周二虎顶着满脸巴掌印，气急败坏地指着周平安，却被谢砚京冰冷的眼神冻住。 “怎么，你还想再挨顿我的巴掌？” 人高马大、满身肌肉的谢砚京，打人肯定比六十岁的陈老支书疼。 周二虎畏惧地捂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刘玉芬不能相信自己被赶出家门，还要跟周平安争辩，被周强死拉着走了。 望着周家三人的背影，周平安不禁揉揉肚子，她又饿了。 “仓房里有一条晒好的火腿，还有满筐的干蘑菇，你去生火，我来做饭。” 周平安向往地奔仓库跑去，谢砚京张张嘴，望着她的背影，轻喘口气。 “别紧张，别激动，爷爷和爸都说过，男人要听媳妇的话，让你生火就生火。其他的事，一会儿吃饭时再说不迟。” 周平安从仓库出来时，一手拎着大米袋子，一手扛着火腿，嘴上叼着那筐蘑菇。 谢砚京在院子里已经把灶台火烧上，看到她的样子，立即过去接手。 拿下那筐蘑菇时，他的手指碰到周平安嘴唇，像被蛰了似的一抖。 哎，真是个弱鸡啊，一筐蘑菇他也能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