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士……” 利欧帕德不想引火烧身，可是火情从来喜欢殃及池鱼。 虽然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从不是什么兄弟会的忠诚笃信者，但此时也不得不为组织的名誉而耐心解释起来： “请您放心，我们现在回来了。” “兄弟会也好，之前的通信互联党也罢，我们曾经的确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暂时离开了你们——我们的人民。”利欧帕德拼命地措辞，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现在，我们回来了。我们将会为你们带来纯净的饮水，适宜的居住环境，以及通过劳动获取自己应得的一切的机会。” 【狗蛋没的！】利欧帕德在心里暗骂：【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兄弟会，反而很康米……】 “可是你们失败了，”老妇人毫不留情地回应道：“这里天天都有防御同盟的广播车，他们说凯恩那个秃子和骗子死了，兄弟会恐怖分子彻底失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说谎是吗？”最后一句问话，老妇人狐疑中带着一丝期待。 “……” 利欧帕德只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让弗里诺维奇翻译自己的话：“很遗憾，先知凯恩的确暂时离开了我们，但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老妇人的脸又一次垮了下来：“你们总是只会拣好听的说……” “……” 利欧帕德和弗里诺维奇，以及一众小队成员呆立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都进来吧，”不曾想，老妇人数落了一通兄弟会众人后，还是邀请他们来自己的家中做客：“房破屋小，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您太客气了。”利欧帕德命令其他人就地解散留在屋外，只和弗里诺维奇进入了老妇人的窝棚里。 破旧、肮脏又逼仄的小屋，与利欧帕德以前在村子里的狗窝也不遑多让——这就是废土人典型的居所。 “找个地方坐吧。”老妇人坐在一张早已看不出原色，木纹间积满了陈年污垢的破椅子上，正有些费力地缝补着一块满是补丁的裤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只是整个房间内，只有一张断了腿后用石头和破木墩垫高的床，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子的破桌子，和老妇人正坐着的椅子。 利欧帕德只好坐在老妇人的**，而弗里诺维奇则斜倚在门口。 “我们想了解一下有关进化兄弟会的事情，”弗里诺维奇还记得他们的正事是什么：“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他们袭击了防御同盟的军事基地。” “哦，那群流氓啊，嫌我们这里没什么油水，也没有什么青壮能当他们的炮灰，”老妇人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就去维尔纽斯了。” “那希奥利艾的基地……”利欧帕德他们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听说是什么试验出错，所以他们的基地炸了。”老妇人捅出了一个貌似不得了的事情。 “试验？！”利欧帕德和弗里诺维奇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不解和惊讶。 老妇人不紧不慢地说：“村子里去过希奥利艾的人说，有个长相怪模怪样像章鱼的东西到处放电，见人就杀，然后吃掉。” “那你们还不赶快逃难？！”比听到这个消息本身更让利欧帕德震惊的，是老妇人一副毫不在意、无所畏惧的态度。 “听说那东西只攻击防御同盟，对我们这些废土发光种们直接无视掉了。”老太婆道出真相：“再说了，我们还能逃到哪儿去？防御同盟恨不得躲着我们，你们兄弟会也丢下我们好多年了。” “呃……”弗里诺维奇先听懂了老妇人的谈话，又有些尴尬地翻译给利欧帕德。 “放心吧，我们……”利欧帕德刚想安慰老妇人一番，顺便介绍一下兄弟会对废土人的赈济政策。 不料再次被老妇人抢白：“我说了，不需要你们告诉我什么，反正你们只会拣好听的说。”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帮助我们，不要总是发一些过期的食品和瓶装水，我们还不至于缺那点东西。”老妇人终于放下了手中当抹布都嫌破的补丁裤子，耷拉着眼皮来回扫视对面二人：“帮我们打一口净水井，再翻整一下土地，很简单的一点事情。” “这点事情连防御同盟那些家伙都比你们做得好。” …… 西郊废土难民聚居村落的侦察和调查大多如此。 当地居民根本不在意近在迟尺的灾难，也对无论防御同盟还是兄弟会都一视同仁。 唯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所谓的“进化兄弟会”根本不是防御同盟基地遭灾的罪魁祸首，而是一个村民所言的“像一大坨果冻，又像是八爪鱼，飘在半空中，贴着地移动，会放电，我估计也会吃人，但是根本不理我们”这一大段描述。 仅从他们的描述来看，根本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恐怕防御同盟的求助包藏祸心。 他们或许打着“基地已经不明不白的损毁，想要调查确凿肇因，不如让兄弟会的炮灰在前面探路。”的想法。 而“进化兄弟会”，看起来正如一开始想的那样，完全是个不入流的小团伙，只是可能恰巧被防御同盟拿来借题发挥罢了。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利欧帕德与约奈蒂斯商议着，是继续硬着头皮前去处理可能的怪物，还是打道回府，让防御同盟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我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约奈蒂斯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即便我们不去，防御同盟还是会下令让兄弟会派其他人去侦察和送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利欧帕德皱起眉头：“我们这些人，能应对那种危险吗？” “不，我并不想去希奥利艾”，约奈蒂斯摇着头：“而且我也没有送死的打算。” “我的想法是先回到咱们的基地，好好商量出一个办法。再带上足够多的人和重型车辆，或许可以派空军。” “然后，我们……爱沙尼亚兄弟会，再出动大队人马去收复希奥利艾的基地。虽然多半无法占领，但是至少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电脑硬盘或者他们的内部加密通讯终端。” 利欧帕德对此予以充分肯定： “还是你的办法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