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不该答应他。”在羊圈里，穆勒有些失望地对李傲说。 “穆勒老爹，我有必须离开这里的理由。”李傲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仍旧像刚答应时那样有些发狠的说道。 “不就是你那个小女朋友？”以前同穆勒闲聊的时候，李傲告诉过他宁芙的事，“不过才半年而已，哪用得着像生离死别一样？” 【虽说污染区废土这种地方，失联一个月基本就意味着人没了。】穆勒在心里默念道。 “她又不是和人有什么婚约见不到你就得嫁人。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和那帮人一样？”想了想之后，穆勒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知李傲：“要知道，你现在还是个好孩子。可一旦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可是……他们明显不想遵守约定，压根就不打算放我走。不答应他们，我得怎么才能回去啊？”李傲也为一开始的武断决定后悔了，只是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还要负隅顽抗地嘴硬一下。 穆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道：“没事孩子，总会有办法的，明天我再去和鲍尔谈谈。本来防御同盟就很多年不来这里了，你当时又只是被绑在车厢后根本记不得来路了。我想，把你再原样绑着，开车送到临近的地方放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真的可以吗？”李傲一改刚才的颓废，目光重新闪亮起来：“穆勒老爹，太谢谢你了。我根本不想杀人，我根本不想当土匪。我逃出去以后也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你是驯兽师，我们村子里一定会很欢迎你。” “逃跑可是不对的哦，男人发出了誓言就要遵守，否则就要接受惩罚。”鲍尔的声音从棚屋外响起，李傲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答应的事就要遵守。”鲍尔抱着肩走进了窝棚里，“违心的答应，事后又反悔，这叫出尔反尔。无论是谁都会讨厌这种人。这种人在废土上也活不久。” “鲍尔老大，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值得你们一直这么留着他不放吗？”穆勒既是为李傲不平，也是发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好了穆勒老爹，别再替他求情了，别忘了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你的。虽然你在驯兽方面是我的老师，可我自认对你不薄，这回报已经足够了。”鲍尔想了想，决定多说一些，以让对方安心一点：“我是汉斯的副手，我要维护自己的形象，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人绑票宰肥羊的事干得太顺手了，很多人真枪实弹硬碰硬的本事早都退步了。”鲍尔并不在李傲面前避讳自己的短板：“近距离的火并还好说，远距离的狙杀没一个人比得过这小子。” “否则你以为，一个奴隶也配摸到枪？”鲍尔侧过头冷哼了一声。 接着鲍尔又转向李傲，“你那不是支专业的狙击步枪吗？到时候带上它，干完这趟，我就把它还给你。” “我那个叫精确射手步——”李傲打算纠正，被穆勒拍肩膀示意停止。 “随便，我只需要你能在远处杀人，别的我不关心。”鲍尔背对着二人走向名为闪闪的泰伯利亚恶魔。 而后，鲍尔示意李傲和穆勒出去，自己要和三只恶魔呆在一起。 李傲和穆勒只能照做。 “难道说他真的好这口？”走出羊圈，李傲小声的问穆勒。 “别乱说，孩子。”穆勒及时制止了李傲的口嗨，“以后也要改掉这个想什么说什么的毛病，你没见到过废土上真正残酷的一面。” “知道吗？”鲍尔抚摸着闪闪的后背，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嗫嚅，“这世道，你和人在一起呆的越久，越喜欢动物。” …… 第二天，鲍尔把李傲带到了大脚帮真正的老大汉斯面前。 虽然李傲以前也远远地看过他，但从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 一个很普通的中年人。既不像鲍尔那样干瘦，也没有胖子那么肥硕。齐耳的头发虽然枯黄但打理的不错，胡茬和两鬓有些斑白。上身穿着一件深绿色衬衣，外边套一件旧夹克，下身一件脏兮兮的牛仔裤和休闲皮鞋。 手腕上还带着一只手表，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旧时代蓝领打扮，甚至有些儒雅随和的人会是大脚帮的龙头老大，曾经面无表情地用钉鞋给一个得罪他的人左脸做了脱皮手术。 “鲍尔，你真的确定这小子能行？”汉斯依然有些不放心，看起来像一个懦弱的小市民。 “没问题的，汉斯先生。”不同于帮派常用的头领、老大这类称呼，大家都称呼汉斯为“先生”。“咱们弟兄里没一个人枪法比得过他，想避开他们的埋伏只能这么做。”鲍尔所指的“他们”，是明天将要和大脚帮谈判的另一帮派。 为了表示诚意，双方都要自己的老大亲自前往谈判。 大脚帮想藉此机会一举除掉对方老大，说不定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谈判地点周围都是双方的守卫，人数虽不多想下手也困难。因此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打黑枪，再利用对方愣神的工夫一举灭掉剩下的人——帮派众毕竟没有大炮，何况还有自己的弟兄。 “行，你来做的话我还是放心的。”汉斯同意了这次行动。“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你把你信得过的兄弟全带上，在山顶埋伏好，我会在谈判时给你们打手势。”接着汉斯和善地对李傲开起了玩笑，“小伙子，可别打歪了……” 鲍尔和李傲连夜出发，仍由胖子开车。他们一行一共七八个人，坐着大脚车慢慢腾腾的向前开着。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座峭壁的缓坡处。 “今晚你在这里睡。”鲍尔一指一块巨石的下面，“想跑的话我不拦着。我保证你要么饿死要么被野兽吃掉……废土的黑夜里，你那支枪起不了多大作用。” 第二天一早，李傲被鲍尔一个手下踹醒，被引到峭壁顶端，和鲍尔趴在一起。 过了半天，两支人马分别出现在李傲的瞄准镜中。 鲍尔调整着自己的望远镜，对李傲说道：“一会儿我叫你干什么你就照做，别问这问那，耽误了时机我饶不了你。” 很快，瞄准镜视野中汉斯和对方的老大一起站了起来准备握手，两方的护卫也不再剑拔弩张。 “就是现在！打左边那个！”鲍尔下了命令。 “什么？那不是——”李傲惊异地看向鲍尔。 “快开枪，不然我就开枪。”鲍尔不知何时已经把手里的枪对准李傲的头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汉斯应声倒地。由于自制的易拉罐消音器不像制式消音器那样内部构造均匀，对远距离开火的精度影响很大，所以李傲没有用。 不过也有好处，群山间的回声让谈判人马短时间辨认不出枪声的来源。 “再打死右面那个，快！”鲍尔又说道。 李傲偷偷斜了一眼鲍尔，随即再发一枪。 第一枪在汉斯的胸膛爆出一个血红色的大洞时，谈判众人头脑一阵发懵，连对家老大都是一脸难以置信，保持握手姿态呆立了两秒才掏枪乱叫。 等对方老大也被打死后，众人再也按捺不住恐慌的内心，纷纷拔枪朝对面，朝身边，朝面前一切人形物体射击起来。 两方人马混战成一团，间或鲍尔等人的浑水摸鱼放黑枪。 不多时山谷就不再有声音了。 确定没人能再站起来后，鲍尔等人带着李傲开车下了山，来到谈判地点检查情况。 胖子兴奋的下车检查汉斯的尸体，结果翻看汉斯的躯干后，胖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接着看向鲍尔摇了摇头。 “Blödmann！”鲍尔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我们怎么办？”胖子问道，“对方的人马肯定正在赶来，我们没带多少给养，油也只够开回去了……呵呵，原来他早就料到了吗？”明白过来的胖子冷笑道。 鲍尔坐在车上，故作镇定地点起一支烟，而后努力控制微微颤抖的右手将烟送在嘴边…… “Tussi ！”随后狠狠地一拳砸在副驾驶位的面板上。 他开始疯狂地搧自己耳光，惊得后座的手下们慌忙探身阻止。 “我们还有多少油？”冷静下来的鲍尔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向周围人询问着自己一方的各项状况，开始制订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不多了，但是一路直行开回去刚刚够。”胖子特意检查了一下油箱，而不是只去看油表。 “我记得昨天我特意吩咐你们加满的油。”鲍尔回身看向自己带来的小弟们。 “是的，鲍尔老大，”一个小弟脸色有些凝重：“我可以发誓，昨天下午咱们的油是满的。” “他倒是算计得周到。”鲍尔不怒反笑，冲着大脚帮老窝的方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