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伐木场
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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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315章 伐木场
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到,那大车店中年老板眼神里盯着银元时的市侩与贪婪。
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绿豆似乎的眼珠子就藏在稀疏的眼睫毛与眼帘后面。
他试图隐藏自己的眼神,尽可能的避开那银元散发的光泽,但根植在这穷乡僻壤小民心底里的贪婪,还是让他忍不住多去看了几眼。
也就在那大车店老板已经快要安耐不住,想要下意识的伸手去拿那桌子上的银元时。
梁书堂一把将桌子上的银元给没收,重新扔回了谭一纪的手里。
而后便开始说道:“你是真认识啊,还是为了昧良心赚着银元,故而假认识啊。”
说着梁书堂一手拿着窝窝头,霍然起身,脚踩在长凳上面,语气看似平和,但实际上颇具威胁意味的冲着那大车店的老板,一字一句咬着后牙槽说道。
别说这梁书堂别看细皮嫩肉的,一旦发狠起来,那一股子狠厉劲儿写在小白脸上,还真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那大车店老板经营着乡间旅社,招待的都是过往的苦力穷人。
要说也见多了这横行长白山里的土匪,什么人都见过。
架不住谭一纪他们人多啊,虽然一个个不是凶神恶煞。
但是能挑这寒冬腊月进长白山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也绝对不是单纯为了人参和鹿茸而去的,大车店的老板不愿意去多打听。
只是低眉顺眼的说道:“放心,放心。您说的昶春子,我是真的认识,也见过。他是全真派的道士,平日吃住都是在山里。之前是住在仙桥沟的,不过听说前几天去了石龙岗徒弟那里。”
谭一纪皱眉:“石龙岗也有道观?”
来抚松县之前,谭一纪研究了一路那张鹿皮地图。石龙岗给谭一纪的印象颇深刻,因为就在长白山的脚下。
那属于长白山西北山麓的一小部分,四周皆是丘陵平地,背靠着长白山。
可以说是长白山的西大门。
谭一纪是知道石龙岗这个地方的,但不知道那里住着人。
大车店老板摇了摇头:“没有道观,倒是有一片伐木场,约摸着得有二十几个人。管理伐木场的刘老六,便是昶春子的居士。”
所谓居士和佛家的俗家一个道理,就是不在寺庙或者道观里面清修的弟子。
“他一个道士,不在道观里面悟道,天天往山下跑个什么劲儿啊?”梁书堂问道。
大车店老板笑着说:“道士嘛,不就讲究一个清静无为,逍遥自在。长白山这地方,山高云阔,谁能拦得住他老人家?再者说那刘老六,在石龙岗那个地方,经营伐木生意,但手底下也有七八条精壮汉子,虽然不比我刚才说的那两股挖参的队伍,但算是一方势力了。”
坐在最后面的铁子寿半开玩笑的说道:“看来,咱们要找的这位昶春子,道心也不怎么稳当啊。”
谭一纪伸了一个懒腰:“行了,既然知道要去哪里找什么人,那咱们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夜深人静,虽未起风雪,但是窗外的寒风还是不断的拍打着窗户,呼呼作响的同时,也好似是夜间山鬼敲门一般,让人不免有些心慌。
“可预料得到,明天的路不好走呀。”翟道全取出来一根香烟,吧嗒点燃之后猛嘬了一口,略显惆怅的说道。
事实证明,第二天的路的确不好走。
大雪封山队伍只能顺着抚松县北边儿的一条河流走,马车是走不动了,众人只能沿着河床徒步顺河而下。
谭一纪好奇问:“这条河也没个名字?”
一路上少言寡语的铁子寿突然说道:“这是头道松花江,当然也有二道松花江。与其说是河,倒不如说是一整片的湿地。”
走在最前面的梁书堂来自于南粤,东四省对于他来说是头一遭来,见啥都是一股子新鲜劲儿。
他便问那不常开口说话的铁子寿:“铁先生,那您说这大半个东四省的水域,都是松花江的支流?”
铁子寿不置可否:“松花江水系很广,一半在民国,一半在老毛子那里。不能说东四省的水系都和松花江有关,但最起码有一些水域的地下水是和松花江连着的。”
“比如这头道松花江,虽然离主干远着呢,但是谁也不敢说这地下水是不是相通的。”
众人便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路顺着那头道松花江而行。
早上出发,傍晚时分,谭一纪便已经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被伐倒下,且还未来得及固定装车的针叶林。
“前面儿应该就是伐木场了。”花了一个银元,雇大车店的老板带路。
一个银元也就带了三十里路的距离,钱是蒋云英付的,谭一纪多少都觉得有些肉疼。
这钱花了买肉吃多好,何必给这市侩奸商。
“我就送各位大爷到这里了,前面儿就是伐木场。”手里杵着一根树枝的店老板,指了指不远处的伐木场说。
蒋云英结算清楚了钱,谭一纪这时候说道:“我觉得咱们没必要都去。”
“嗯,有道理。”铁子寿瞥了一眼谭一纪,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我和皇甫,还有老梁,我们仨去。你们留在原地,也好有个照应。”
谭一纪的说法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但是康游辛却说:“不成,我得跟你一起去。你用的着我。”
兴许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有些没依据,于是他自己又强调道:“我是正一派的居士,和全真的道士能说的上话。”
一旁听见这话的翟道全嗤笑:“您介算嘛理由。”
谭一纪眼看着康游辛如此坚持,也不好驳了他,于是便说道:“成,那老梁留在这儿,你和我还有皇甫,咱们仨去。”
皇甫有些担心,毕竟江湖道行浅,他撮了撮手,故意装作镇定的说:“咱用不用带上家伙事?”
谭一纪摇头否认:“不用,没这个必要。咱们是去找人的,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带上家伙事,被人知道或者发现了,有理也说不清楚。”
其实谭一纪心理是很排斥火器枪械的,这或许是老瘸子从小给自己灌输的想法。
总觉得那玩意儿不是正道,是洋鬼子带来的邪器。
“我有些不放心。”蒋云英**出自己的忧虑:“那伐木场里面什么情况咱都不清楚,听大车店老板的话,似乎那个刘老六也是半民半匪。最起码在长白山这里,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这种人就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你们三个赤手空拳,大摇大摆的进去,说实在的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谭一纪笑了笑,正欲安抚一下蒋云英。
不曾想翟道全却说:“我这俩兄弟,其中一个号称百步穿杨,金汤桥里面他的枪法最好。”
说完翟道全看向四周,选了一棵半坡针叶树说:“我瞧那针叶树所在的地势高,视野也好,我安排他上树,把枪对着伐木场,真要是有意外与人起了冲突,这杆枪能起大作用!”
翟道全所说的后生,姓周,的确是金汤桥警署的探员。
几个人里面三把汉阳造,其中两把锯短了枪口。
唯独这小子身上背着的这把,没有锯断枪口,且用毛毡布裹着背在身上。
长枪虽不便携,但射的远。
锯短了的汉阳造便于携带,放在身前真要是有个突然,端起枪口就能扣动扳机发射。
小周冲谭一纪说:“谭哥,你放心,那一棵针叶树正好在伐木场的东北角半坡上,能够俯瞰整个伐木场,我只要站住那一个点,伐木场里面苍蝇都甭想近你身。”
小周信心满满,翟道全已经踢了他一脚腚,又分发给他了几发子弹,让他去半坡爬树去了。
“知道你觉得,我们人多势众,对方不免会有些警觉之心,甚至对我们有所敌意。我们答应你,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宫雪芳这时候说道。
但随后宫雪芳又看了一眼准备溜走的大车店老板说:“不过,你也得跟着我们留在这里。我朋友去伐木场,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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