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断头邰
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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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163章 断头邰
谭一纪也不知道,这深更半夜的换地方说话,能换去哪里。
尤其是到了这后半夜,寒风更劲,虽说不是滴水成冰。但是这人站在屋外头,莫说是五分钟,只消一分钟,便能瞬间从里到外给冻透了。
谭一纪冲着四合院的门骂了一句,便只能呆在外面。
过了没一会翟道全换了一身厚实一些的衣服,带着一顶破毡帽,脖子上的围巾把脸都给蒙住了。
“你怎么大半夜来了。”翟道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谭一纪手里拎着的皮箱子。
他立刻心里就明白了了过来,谭一纪大半夜的来找自己,意味着谭一纪得手了。
二人也没有过多的交谈,翟道全便领着谭一纪出了胡同,直奔北大街去了。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根本就没什么行人。
饶是热闹的北大街,临街的商铺也已是立起了门板。偶有几个拉泔水的牛车经过,寒风卷着落叶,北大街上一派萧瑟。
顺着北大街走了没多久,翟道全便带着谭一纪往南走。二人来到了南市,谭一纪立刻便意识到,翟道全这是要去鬼市。
此时已是夜半,鬼市早就已经开始了市了。只是摆摊的贩子已经出摊,但是来此逛的人却没几个。
“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做什么?”谭一纪问起了那翟道全。
翟道全说:“你手里的玩意儿得脱手不是?”
“你不是说是某位大人物想要吗?合着大人物半夜也逛鬼市?”
翟道全没多言语,只是沉默不语的走在最前面。
二人来到南市这里临近三不管地带,鬼市里多是一些贩卖交易文玩古董的。一个二个的蜷缩在暗巷与街口里面,有的会把自己要兜售贩卖的文玩,直接摆在面前。
不过那能摆在明面儿上的玩意儿,基本上也没几件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要么是以次充好,要么干脆直接摆一个赝品出来。
这些大多数是坑不懂行的人,而真正懂行,或者说知道怎么在天津鬼市逛的人,一般都不会正眼多瞧这些地摊货一眼。
而懂行情的人,一般要么有长期联络的贩子,要么就是会看人下菜碟。
扫一眼地上摆着的,就知道对方属于哪一路的人。而后三两句江湖黑话说出去,便能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翟道全属于前者,他一定是有熟悉的贩子。
一来到这里之后,便直奔着后巷去了。此时距离天亮还有约莫着三四个小时,后巷要多黑便有多黑。
谭一纪前脚跟着翟道全进去,便立刻感受到如同潮水一般的黑暗,将自己给淹没了。
“怎么挑了一个这地方。”谭一纪嘴里嘟囔着,黑暗让他很不适应,心里也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忐忑。
翟道全则说道:“鬼市的断头邰和我一直就有联系,咱们这趟来就是找他的。”
闻言谭一纪皱起了眉:“咱们不是来找什么大人物的吗?你可甭坑我。”
“哎呀,你瞧你这话说得。咱们兄弟之前,不存在那么多猜忌坑害。你跟着我来便是了。”
翟道全说着便和谭一纪来到了这巷子的深处,二人浅一脚深一脚的来到这里之后。
便看见一扇朱门挡在了面前,门前两座小石狮。左侧高挂一盏大红灯笼,加上那朱门古朴,便将那门后的小院子,衬托的无比神秘。
只见那翟道全走上前去,轻敲屋门,节奏错落但有序。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朱红色的大门上,推开了一条缝隙。
半张脸透过那大门上的缝隙向外看,确认了翟道全后,又扫了一眼谭一纪。
“怎么带了个生人来?”
翟道全点头哈腰的说道:“我来找邰哥。”
“这人谁啊。”
“这我一个小兄弟,宰了一只肥羊献给邰哥。”
“邰哥睡下了,明天早晨再来吧。”
说完对方便要关门,结果翟道全伸手,便是直接将那门给顶住了。
“不成,不成。我今天必须得见邰哥。还请小兄弟前去禀报一声。就说桑大员要的货,我已经拿到了。”
兴许是这句话里面有“桑大员”三个字,本来睡眼迷离的对方,在听到之后立刻睡意全无。并且变得十分认真的看着翟道全,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你稍等片刻,我去禀报。”
谭一纪有些意外,但也更加好奇,这所谓的桑大员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对方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又在门口候了一分多半钟,对方便把门打开,将谭一纪和翟道全给迎了进去。
只是这一进去之后,谭一纪才发现,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一个个横眉瞪眼的同时,也都孔武有力。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精壮结实,虽说是冬日,但一个个膀大腰圆,看上去也都是练家子。
在那小厮的领路之下,谭一纪他们进了院子,之后穿过一道回廊,在前厅见到了断头邰。
所谓断头邰,前面“断头”二字指的是这人的诨名外号,后面的邰是他的姓。
关于南市的断头邰,谭一纪虽未接触见过面。但是多多少少,却还是知道此人的来历的。
邰家早年是前清的刽子手,从祖辈到如今,三代人砍过的脑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故而这邰家便被称之为断头邰,早些年间还不流行枪决的时候。给死刑犯砍头,也算得上是一门手艺。
而最重要的是,砍人头这门手艺,也算是四小阴门之一。
换而言之,谭一纪和邰家,也算得上是半拉同行。
后来辛亥北洋了,这就不流行杀头了。先是有一阵子,把死人放在绞刑架上勒死。再后来就是枪决。
不过虽然辛亥北洋不提倡杀头,可私底下不少军阀控制的城市里,还是有手起刀落砍脑袋的事情,而且还很多。
邰家断头的手艺,传到如今已是第三代。
早前两代人倒也听瘸子老爹喝醉的时候说起过,只说是这一门手艺只传邰家人。而且在天津只有这一号,别家砍头的手艺都不如谭家。
砍刀在邰家人那里,那可算是手起刀落,无比的干净利落。
只一刀,绝不会有第二刀。不但砍的手法好,而且刀也好。
毕竟是杀头,一刀砍下去没砍死,总不能再接上第二刀接着砍。
所以这杀头,务必是要一刀干净。
谭一纪见到断头邰的时候,发现这人长相和自己想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只瞧见他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眼白上全是血丝,头发油光发亮,刀削脸上,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看上去冒着贼光。
这邰家人长得跟个地老鼠似的?
“翟警长,别来无恙啊。”
进门之后对方便先打起了招呼,随后便把目光落在了谭一纪,和她手里拎着的皮箱上面。
翟道全抱拳拱手,别看他是金汤桥堂堂的一位警长。可见到了这断头邰之后,却不知为何的自降身份了起来。
“桑大员要的玩意儿,我给找来了。我想着能不能今天见一面桑大员。”
断头邰冷笑了一声:“你带个陌生面孔来找我,还想见桑大员?”
“这是自己人。”
“和你兴许是自己人,可和我可不是。”
谭一纪突然发现这断头邰,说话阴里阴气的,毫无半点男人刚阳。
难不成是个末代太监?
心里这边猜度,那边断头邰突然看向谭一纪:“你报一下家门吧。”
翟道全用手捅咕了谭一纪一下:“邰爷让你自报家门呢。”
谭一纪抱拳拱手:“劝业场谭瘸子的义子。”
当谭一纪说出谭瘸子的名讳时,那断头邰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来。方才的散漫和怠惰,在这一刻可谓是**然无存,反而变得十分正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谭一纪。
上下一番扫量之后,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早些年的时候,我父亲曾惋惜的说瘸子膝下无子,可惜了扎纸二皮两门的传承断他手里。后来听说,他从海河边儿上抱回来了一个孤儿,收为义子,如此说来是你咯?”
谭一纪也不客气了,反正瘸子也不在。倘若就算在又如何?名声这玩意儿,改用就用呗。
于是谭一纪便说:“拐子手,扎纸匠,二皮匠和仵作。被称之为四小阴门。邰家是刽子手,算来算去,你我也算是半个同门。”
断头邰闻言爽朗大笑起来,扶着额,看着谭一纪手里的皮箱,皱眉说道:“如此说来,桑大员要的宝贝是你弄来的?”
“正是!”
“啧。你义父要是知道你去溜门撬锁,非把你手脚打断不可。”
“没办法。求人办事,出此下策。”
断头邰挥了挥手:“罢了,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宝贝搞到手的,你二人在我这儿先休息片刻,用了早点。等天亮了,我专门差人去请桑大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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