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背景
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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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之津门档案》
第70章 背景
翟道全听到谭一纪将黑狗与公牛血,涂抹在额头上,便能看到这阳间看不到的事物之后,心里一开始犯嘀咕的。
他是知道早年间的时候在坊间传闻,有那江湖术士,能用奇门之术开天眼捉鬼。而这一类的江湖术士,多半是那种,手里拎着一杆白帆,走街串巷。
预见了哪家未满月,亦或者三四岁前的孩子,夜里哭啼不止,甚至严重的抽搐,便会请来这些游方四海的道士,多半道士都会说孩子受了惊风。而后便会往自己脸上涂抹些黑狗与公牛的血,而后再在屋子里一番上蹿下跳。再烧一些艾叶,放置在屋子里的门梁上。
过了几日孩子不再夜啼哭闹,抽搐的症状也逐渐轻微了,这道士便会收了钱离去。
后来翟道全认识了一些学西医的,听他们说这是小孩子的惊厥症,平日里多加安抚便可。
当然民间也有一些土方,比如在孩子睡着了之后,抱着原地走七七四十九步后,将其唤醒,叫他几遍乳名,嘴里还要念叨一些神神叨叨的词儿。
翟道全自始至终都觉得这事儿很玄乎,也始终没有放到心上过。
一直到现如今,眼见了这蒋云英,在谭一纪为她在额头眼帘上,涂抹了两道黑狗公牛血之后,竟好似神魂被剥离了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竟走向了那海河。
细想这些翟道全便不禁感到阵阵后怕,心道是这蒋云英家里的长辈,均是天津卫的大人物。这蒋大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全家性命搭上都不够的。
然而就在三人说话间,却看见那叶舟山,竟已经挤开了人群来到了万国桥的下面。只瞧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已经攀爬到了那桥墩上。
“嘿,好嘛,又爬上去一个想不开的。”
“介是嘛意思,头一个还没跳呢,这第二个就等不及也打算跟着一起下去了?”
“嘛玩意儿,这年头跳桥寻短见,是不是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你们俩也别互相瞎惹惹,两条人命呐,甭你一句我一句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嘿,好嘛,介有你嘛事儿。桥上那俩爷们儿人乐意往下跳,我介是成全人家。”
“敢情桥上的不是你爹,要是你爹往下跳,我瞧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河岸边滩涂上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十分聒噪,但多半都是架秧子起哄的,也有那心里明白事理的人,心想着毕竟是人命关天。
翟道全看在眼里,却也是走到人群前,金汤桥警署行动队队长的身份,在这时候还是好用的。
他没亮出腰间的六响驳壳,而是冲着人群大喊道:“都闭嘴!再废话一句,就把你们全送到金汤桥警署里面。”
虽说翟道全今日没穿民国警察的那身黑皮,而是便装出行。
只听得他这么一嗓子,周围人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像是火上添了一把油,本来看热闹的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嘿,好嘛。金汤桥的黑皮,来法租界也能横着走了?”
“奏是,见了法兰西大鼻子,还不得是卑躬屈膝弯下腰来,屁都不敢放一句。”
翟道全这时候才意识到,万国桥的地界是法租界,万国桥也归法租界管辖。然而金汤桥警署不在租界里面,他是民国的警察,自然是干涉不了法租界的事情。
所谓的带起哄的人回金汤桥警署,自然而然是不成立的,因为他一个拿着南京民国政府工薪的警察,是压不住法租界的事儿的,莫说是法租界的军警宪兵,就算是英租界里那些拎着个棒子,裹着头巾的印度警察,都比民国穿着黑皮的警察高半个脑袋。
翟道全为人圆滑世故,也并非是一个直来直去,一点就着的火药桶。但是说到底是金汤桥警署的小头头,平日里在华界里面能够逞能作威,但是到了这法租界,压根就没人听他的,就算认识他,也不会正眼瞧。
而这边翟道全听得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当下便是涨红了脸。说话间手便王腰眼子处去摸,这是打算掏枪的准备。
显然周围人一言一语,已是把他给彻底激怒了。眼瞧着那些人,眼神里对自己的轻视与讥讽,这民国警察的臭毛病便犯了,当即想要把自己的六响的驳壳给亮出来,镇一镇当下这些刁民。
当然开枪是不可能开枪的,毕竟这是法租界,他一个华界的警察,跑到法租界开枪,那问题可就大了。
往小了说只是华警下了班之后越界持枪,往大了说是民国政府和法兰西的问题,闹不好翟道全就不是脱掉这身黑皮了,被拉去枪毙以儆效尤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那翟道全打算把手神像腰间,把枪给拿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腰眼后面,有一双手轻轻摁住了自己正要掏枪的手。
随后他就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谭一纪的声音:“嘛事儿犯得着掏枪啊,有几个脑袋够你吃枪子儿的。”
说来也是奇怪,那翟道全在听见了谭一纪的声音之后,本来被怒意冲昏头的他,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谭一纪把翟道全的衣服下摆重新放下来,又帮其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说道:“你一个华界的警员,跑到法租界亮家伙事儿,脑袋里装的都不一定是浆糊,八成全是嘎巴菜。”
这话听的风趣,但是翟道全却是笑不出来半点,细想自己是听到了这周围人,讥讽的话后,算是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连忙对谭一纪说道:“还得是你啊小谭兄弟,要不是你拦住我,怕是真闯大祸了。”
但转而说完看向不远处的叶舟山,此时这家伙已经手脚并应的爬上了万国桥,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挪蹭着脚步,朝着他家小少爷走过去。
铁桥上的钢架只能勉强容纳的下一个人,那叶舟山弯着腰,手死死的攥着钢架上的铆钉和凹槽,却又只恨自己为什么穿着一双皮鞋,行走在这上面别提多难受了。
牛皮的鞋底走在四十五度倾斜的钢架上,走一步都十分的困难,七八米的钢架子爬了约莫着得有十几分钟,有两次险些一个趔趄从上面摔下来。
眼见如此翟道全对谭一纪说:“小谭兄弟啊,你可得想想办法。方才我也就是一不留神,让那叶舟山顺着万国桥的栏杆爬了上去,倘若这二人有个三长两短的,且不说是两条命,就说这叶舟山的老板,在上海滩十里洋场的能力和手腕,都不是我一个小小金汤桥警署的小队长能够吃得消的。”
只听得这话谭一纪内心狐疑,这叶舟山倒是之前说过,他的老板在上海滩经营多年,势力遍布工商界。但是到底是谁,他却闭口不谈,也为曾说过那要寻的小少爷究竟姓甚名谁。
于是谭一纪便说道:“你也甭着急,一时半会儿我看他俩也掉不下来。”
说完谭一纪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不过正所谓生死有命,真要掉下来也没办法,都是他们的命。”
一听这话翟道全急了:“这可不成啊,真要是掉到海河里把命丢了,小谭兄弟这姓叶的许诺你的八百个大洋,可就便宜了河里的王八了呀。”
“让我帮忙也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这姓叶的什么来路?我一早瞧他身上衣服价格不菲,举止谈吐也是颇有城府。虽说西装配风衣,可身上那一股子江湖人的习性是藏不住的。那是一般生意人养不出来这精气神,你老实说,这姓叶的什么来路。”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嘛时候了咱们就别论这事儿了。只要人能好端端的活下来,您让我告诉你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扯这没用的,你先说,我在想办法救人。”
“得得得,算我认了。”翟道全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蒋云英,确认她听不见之后,小声凑到谭一纪的耳朵边儿上说:“别的我不知道,这叶舟山找到我的时候,点名道姓的要我引荐你们认识。我也留了一个心思,毕竟我不能坑你啊,咱们是自家兄弟,他一个南方来的老坦儿,说到底是外人。”
谭一纪听得他这话里有水分,却也并未戳穿他,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翟道全继续说道:“谭兄弟,你听说过三新公司吗?”
谭一纪摇了摇头:“没听过,嘛公司我都没听过。”
“反正就是顶大的一个公司,在上海滩颇有势力,如同触角一般渗透在上海的每个犄角旮旯里。”
说完翟道全指了指万国桥上的那二位:“那小少爷就是三新公司里,最大的股东,也是上海滩最具权势之人,付明笙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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