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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朝西动怒

风声。 微凉。 墨临渭看着墙上剪影,神色淡漠。 汽车鸣笛,千飞还未回来。 他们,热情似火,应了良辰美景,眷属终成。 但下一瞬,千飞飞奔到她面前,紧紧环着她腰肢。 “临渭,让我抱抱。”她极力需索她的温度,因窗外飘着初雪。 又,下雪了吗? 这一年,墨临渭过得浑浑噩噩,早不知今夕何夕。 “他走了?”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庄序。按她特立独行个性,若欢喜,不会这么快分离。除非,有了嫌隙。 “他很忙,说是家族企业。总不能一直让我找他。”千飞嗫喏,言不由衷。 庄序的话,让她烦闷惊悸。未来,她没有未来。她的一生,注定要和墨临渭捆绑纠缠。 她爱临渭,不愿离开,更不能离开。 可,临渭呢?难道临渭要一直带着她这影子,永世永生? “睡吧。夜深了。”临渭转身,竭力给她温暖。 千飞浑身冰冷,许是窗外寒流,又许是心情不佳。 她似乎累极,竟没有脱掉银色高跟鞋,靠着她闭上双眼。 “我们,不是恋人。互不约束,各取所需。” “爱情,太他妈奢侈遥远。临渭,我爱不起。” 良久,千飞说出这番话,却让墨临渭蹙了眉。 “那为什么还要一起?我一直以为,你心里,是欢喜的。” 千飞睁眼,苦笑:“影子恋人。各有各的因缘际会,因为冷,因为相似,所有找个同类互相取暖。经济适用,更无须负责。” “感情是昂贵的奢侈品,彼此负担,毫无保障。我们这样,挺好。” 墨临渭的心,忽然低沉。 千飞,竟如此悲观。那张扬明艳的女子,竟也恐惧爱情。 但庄序不像不负责任的人,看他对她宠溺异常,自希望能开花结果。 “飞,若爱,请深爱。不要错过,免得……” “后悔么?”千飞冷斥,“那朝西,可有给你承诺?” 她们第一次言谈不合,再深重的感情,仿佛微波裂纹,涟漪跌宕。 “对不起,最近太累。睡吧。”千飞道歉,回握临渭手心。她,根本没有未来,所以不敢奢望。 辗转反侧。 一夜不眠。 墨临渭掏出手机,一条全是省略号的短信,来自朝西。 他的简讯,符号居多,不带情绪。 在她陷入绝境时,他好心收留,仿佛救赎。她在心底感激,默默把他当做神袛。 她知道,她需要一个神袛,哪怕自己塑造的也好。 渐渐,和朝西熟稔。 她的敏感多疑,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步步惊心。 他懂得,包容,宽慰。在她最无能为力时,不曾折辱欺凌。 就为那一份暖,她慢慢敞开了心。 “三天,远山,我和你。” 她第一次主动要求,想迅速逃离这片土地。 翌日。 庄序的车嚣张进入视线,寂寞寒冷的颜色折射幽光。 墨临渭扭头看千飞,只见她紧闭唇角扬起窃笑。 她知道他会回来,一直知道。或许,他根本不曾离开。 这男人,似认定她,尽管她态度恶劣,他不弃不离,守在原地。 “去吧。”临渭微笑,盯着千飞惺忪的眼眸。 千飞转身,给她一个拥抱,然后头也不回,风一样投入庄序怀抱。 说不感动,真是假的。 千飞第一次正视庄序的眉眼,发现他长得分外好看。 她甚至不吝啬地给他一个拥抱,垫脚吻着他的脸颊。 “千飞,我们不说永远。只要现在过好,行吗?”庄序长臂揽着她腰身,眉宇一松。态度,竟有讨好。 辗转一夜,他妥协般守候在此。 天长地久,曾经拥有。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只能珍惜当下。哪怕,心中不甘,却不能忤逆她心。他爱她,深入骨髓,无法舍弃。 “庄序,谢谢你的成全。”千飞莞尔,似真的爱上这个男人。 墨临渭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看二人扬长而去,再度把自己反锁房内。 千飞,或许好几日不回离苑了。 她正好补眠。 暴食厌食,循环往复。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如今,她累极,需要补眠。 空洞大梦,一睡便是三日。 墨临渭睁开眼,骨头生疼。 她静坐半晌,头部晕眩。手臂上有粉色红痕,像被蚊虫叮啃,她不解,慢慢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冲醒皮肤每个细胞。干涸皮肤上,紫色斑点慢慢清晰。妖冶的花,身体的毒,过敏的症。 暴饮暴食留下的证据,她无法湮灭。 深呼口气,身体关节竟出现精致细微的花卉图腾。丝缕合欢模样,顺着血管脉络,泛着浅浅微光。 自嘲,如期而至。 她越发不关注身体变化,仿佛那是一具躯壳。她是居住其中干涸的灵魂,每时每刻,演绎既定剧本。 “吱。” 短信声音,她定睛一看,是朝西。 “等你,随时。” 这,是偷来的时光吗?亲爱的人,我何德何能,你眼眸下,明明也藏着秘密深沉。 “现在。” 却莫名生出一股雀跃,被人关心,总是好的。 她简单收拾行装,黑衣裹素,发丝迷离。臃肿依旧,却轻便许多。 这一觉,仿佛睡了太久。 她等在濪大隐秘的小径后,那是她和朝西约定的场合。 她顺受接受他指令,从不在公众场合与他熟稔。哪怕,四处无人时,她会靠在他肩头,现世安稳。 他们,没有诺言,高于友情,至于爱情。 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只知道,他叫朝西,西江月老板的朋友,喜欢看书,愿带她出游。在她穷途末路时,几次收留。 他不说,她便不问。 就像千飞不说,她也不问。 她不去关心旁多的事,仿佛是生命负累。 “上车。” 朝西招手,动作迅疾。 黑色汽车在濪城疾驰,反光镜的自己,苍白干枯,宛如贞子。 “吃点。”朝西递过乔麦面包和水,“不然待会儿没力气上山。” 他薄怒,态度强硬。 墨临渭接过食物,飞快咀嚼,发出兔子一样的沙沙声。 牙齿吱吱作响,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胃部蠕动上。 他准备许多食物,面包、牛奶、水果、零食。 她饥不择食般,将后座食物慢慢塞入口中,极有教养,却动作飞速。 “慢慢吃,还有。” 她不是饿,只是空。看着食物,想彻底吞入腹中。 牙齿作机械运动,身体在过度劳作。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活着。 三小时。 她一直在进食,像一只饥饿许久的幼兽。 顾朝西敛眉,闪过一丝疼痛。 “这三天,你没吃东西吗?” 她沉默不语,用持续咀嚼回应。机械运动,是最后完整。 “该死。”他忽然发出一丝低吼,将车靠在路边,扯掉她手里的食物,目光森冷,“你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她置若罔闻,瞪着水雾般无辜的眼,可怜兮兮道:“朝西,我饿。” 语声断续,音节残破,她几乎口不能言。 他扔掉车里所有食物,把她塞进车里。 他第一次粗暴愤怒,对她露出情绪。 沉默。 静得窒息。 他们再没说一句话。 远山。 朝西定了最好别墅,确定地说,他买下那套别墅。 他和墨临渭秘密幽会场所,他无法忍受旁人入住。 他如今钱银颇丰,投资快准狠绝。但很多时候,那些产业,似都与墨临渭有关。 高峻青山,绵绵轻烟。 墨临渭拿着书包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一米距离。他腿很长,每一步跨得很大,她要走两步才能跟上。 青石婉转,路途曲折。她背脊已经出汗,咬唇坚持。 他没有回头,感觉身后脚步微沉,恶趣味保持步伐均匀。 她消失整整三天,没人知道她的音讯。相见时难,相遇亦难。她粗暴进食,吓坏了他。 他第一次发觉,在墨临渭灵魂深处,有着毁灭的黑暗因子。而他,竟不可控陷入其中。 一路沉寂。 顾朝西张望四处青翠的山峦,眼神清澈,放纵雀跃。 前后移动的脚步安静和谐,他轻松游走在山路间。他知道,墨临渭会跟随他的脚印,一步步前行。 一前一后,呼吸平稳均匀。他忽然迷醉,希望时间永远静止。 没有濪城,没有虞姜,没有喧扰,只有她,和他。 “慢慢吃。” 四小时运动,他惩罚已够,像娇惯宠物般,把热汤递给她。 她快速接过,细细品食,目光盯着满桌瓜果,蹙了眉头:“我想吃肉。” 她如今不爱素食,偏喜欢油腻重味,仿佛要推翻从前所有喜好。她想成为截然不同的人,脱胎换骨。 “你已经不能看了。”他皱眉,虽不喜好颜色,却再不忍她自暴自弃,那只会折射他无能为力。 她低头不语,放下汤碗,径自去找老板。 不一会儿,新鲜肉食端上桌,她像个饥饿的动物,咀嚼肉食。 “够了。” 当满眸一桌菜几乎全进入她口中,顾朝西隐忍的怒火再不能自制。 这时光,是他背着虞姜偷来。她却不珍视,难道,她真的无可救药了? 但,更重要,是对自我的鄙视。那人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才会让她自残自伤那么久,无法救赎。 顾朝西厌恶无能为力。 她吓了一跳,用毛巾擦着肿胀嘴角,不可置信望着他黝黑的眸,瑟缩放下食物。 “你既然那么在乎他,为什么不跟他走?” 他冷漠,刀子一样戳她的心。 她恍然发现,宛如谪仙的朝西,也会有情绪。 “你连命都不想要,为何不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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