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奴觉得...公主不对!
沈藏右手轻扬,琴声陡然升高,向九儿招了招手。
九儿轻手轻脚来到桌边,小声道,
“我虽能扮成秦非鱼的举止神态,可她的爱好喜恶,还有争夺储君的那些事,我全都不知道。”
沈藏眉头深皱。
九儿说的没错。
自己现在只知道秦非鱼参与储君之争,靠的是左相杨宴,和女帝侄子韩三秋的支持。
可他们之间的具体谋划自己一无所知。
甚至就连秦非鱼的饮食习惯、过往隐私、人脉关系都丝毫不了解。
“看来,咱们得找个了解秦非鱼的人,详细问一问她的事。”
“啊?咱们能找谁?”
“红绡!”
红绡贴身照顾秦非鱼多年,肯定了解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
九儿一愣,
“可...可咱们怎么问她?”
沈藏双手一顿,按住琴弦,轻声道,
“直接问。”
九儿惊道,
“那样一来,咱们不就露馅了?”
沈藏摇摇头,
“她不敢,别忘了,她可在秦非鱼身上捅了几刀!”
养心居外。
红绡六神无主的站在门前,脑子里反反复复尽是九儿在被里挣扎的样子。
她只觉自己心里莫名的不安,轻轻拍了拍胸口,
“别怕...别怕...”
“红绡姑娘!”
“啊!”
红绡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
见沈藏从门里探出头,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正向自己招着手,
“快来,殿下叫你呢!”
红绡抿嘴笑了笑,慌忙推门进屋,径直来到里间。
热气蒸腾间,九儿坐在宽大的木桶中,露出光滑雪白的背脊对着门口,懒洋洋道,
“过来给本宫捏捏肩。”
红绡急忙走过去,伸手在九儿肩上轻轻揉捏。
捏了一会,九儿忽然握住她的手,转身慢慢站了起来。
秦非鱼的脾气一向阴晴不定,红绡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惊慌道,
“殿下,奴婢...”
可她话才说出口,就猛地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秦非鱼,左胸下雪白滑腻,哪有半点梅花胎记的痕迹?
她眨了眨眼睛,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安,脑中一直反反复复出现的画面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下豁然开朗。
“你...你...你是...”
锋利的匕首轻轻抵在她腰间,沈藏不知何时搬来了一把软凳,温声道,
“红绡姑娘,还请坐下说话。”
红绡猛地一激灵,颓然坐进软凳里,喃喃道,
“九...九儿...”
九儿坐回木桶里,轻笑道,
“你猜对了,我是九儿。”
红绡依旧震惊的难以置信,
“那...死的那个...那个...”
沈藏收起匕首,
“死的是咱们大周的山阴公主,姑娘还在她身上捅了几刀!”
红绡的嘴一点一点的张大,回想起自己捅的那几刀,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藏急忙扶住她,温声道,
“姑娘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没...没有...恶意?”
红绡瘪起嘴,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骗我做了...做了诛九族的事...还说没有恶意?”
沈藏叹了口气,
“我过往的经历告诉我,只有死人和同谋才能守住秘密。”
“你那时恰好取冰回来,我又不想杀你,只好拉你上了贼船。”
红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晃过一圈!
若眼前这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自己这时恐怕已经和秦非鱼一起埋进乱葬岗了!
她越想越后怕,顿时止住了哭声。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迫不得已。”
九儿温声道,
“秦非鱼是个变态的疯子,她要杀我们,难道我们就得任由她宰割?”
红绡平时也没少受秦非鱼的责打辱骂,对她并没什么好感,甚至此时知道她死了,心底隐隐还有一丝畅快。
勉强坐直了身子,哀声道,
“你们干嘛要告诉我这些?”
沈藏轻声道,
“因为我们有件事想求姑娘帮忙。”
“还请姑娘将自己所知关于秦非鱼的事,事无巨细,全都告诉我们。”
“只要我们平安,沈某保姑娘无恙!”
......
城外,西宝山,乱葬岗。
阴云遮月。
几盏灯笼如鬼火一样左右摇晃,映出秦非鱼已经泛起尸斑的脸。
黄嬷嬷蹲在地上,已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几遍,这时正摸着她左胸下的伤口。
皮肤碎裂,伤口外翻,根本不可能再看出什么。
她又盯着秦非鱼胸前的致命刀伤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
“这几处刀伤...有点太刻意了...”
吊稍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起身,向身边两名护卫吩咐道,
“把她埋得深点,别让野狗掏出来。”
转身走下山,坐进马车中,低声道,
“去左相府!”
一个时辰后。
左相府,书房内亮起灯火。
左相杨宴披着外衫,坐在桌后。
他二十年前以女帝面首的身份进入朝堂,靠着恩宠一路坐到左相的位置上。
掌控工部、户部,和所有官员闻之变色的酷吏所在——监察院。
如今虽已年近五十,可他依旧面如冠玉,保养得体。
听黄嬷嬷说完,垂下眼,语气中隐含怒意,
“这个疯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模一样的替身可遇不可求,竟就这么被她随意的杀了!”
黄嬷嬷犹豫道,
“老奴...”
杨宴抬眼看向她,
“还有什么话,讲出来。”
黄嬷嬷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
“九儿的尸体血肉模糊,老奴...难辨真伪。”
杨宴慢慢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九儿杀了秦非鱼,假扮她?”
“虽然此种可能太过匪夷所思,可老奴总觉得遇刺后的秦非鱼...不太对。”
房中沉默片刻。
“找机会试一试她,九儿知道的事并不多!”
“老奴遵命。”
黄嬷嬷离开左相府时,天边已现出光亮。
而此时,沈藏也刚刚走出养心居。
他毕竟还顶着面首的身份,不能在公主居所久留。
他一路走,一边暗自庆幸。
没想到这变态公主有这么多隐秘的事,幸亏留了红绡一命,否则都不用别人试探,不出三天,九儿就得自己露出马脚。
公主府中,所有面首都住在一座宽敞的房里。
沈藏刚走进房,就见到自己的被褥仍在地上,上面还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散发出浓烈的尿骚味。
七八名面首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而昨夜还被折腾的鲜血淋淋的刘彦,这时竟然又精神抖擞,正坐在桌前抹胭脂!
见到沈藏,他紧紧抿起嘴唇,眼中露出怨愤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