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艺可不是一天能练成的，好在薛九嶷做过些苦力，身姿也算灵活。 只练习一招力破千军的冲刺，倒是比预想的简单。 罕见的是裴玄绍居然派了公孙芷来传信，将柳世延的住所和柳骏的行程一一送来。 陆清水心中都生出几丝别扭，毕竟他们要杀的人，正是裴玄绍的生父。 “你们不用在意，裴玄绍跟他那个父亲可不对付了，我那日撞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若不是顾及脸面，他们俩肯定会打起来。” 公孙芷看出陆清水的顾虑，轻巧散漫地说着。 薛九嶷倒是非常犹豫，他没和裴玄绍打过交道，只能按照靠自己长久以来认识理解。 父子终究是一体，再多的矛盾也是能解决的，一旦沾上了血仇，又要如何释怀呢？ “终究血脉相连，他帮了我们也算是弑父大罪。” 公孙芷原不以为意地笑着，听了他的话，反倒是想辩上一辩。 “纵观史书，多的是父杀子、子弑父、骨肉相残。哪有什么血脉相连，不过是利益相关。” “裴玄绍身份特殊，若是不帮你，便落入旧党一边，反而无地容身。你若真想帮他，反而应该多多驱使他，叫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些话是薛九嶷从不曾听过的，原以为已经算是触碰朝廷风云的边界，没想到还只是远远观望的位置。 自幼便学着忠君爱国，孝悌持家，公孙芷轻飘飘地揭开其虚伪可笑的面纱，让薛九嶷对两个口的“官”字，多了几分畏惧。 “倘若真是如此，我再推脱反倒显得做作无礼，请公孙娘子替我谢过裴寺正。” “少卿。” 公孙芷说着，脸上飘过一抹红云。裴玄绍高升，她也与有荣焉。 陆清水打开裴玄绍送来的信封，看着里面柳世延所在的地方，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人此时正住在自家田庄附近。 怎一个巧字了得？ “你想好如何对付他了吗？” 柳骏虽是罪魁祸首，可亲手造成薛九嶷悲剧的是柳世延。看着这个名字，薛九嶷陷入长久的沉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死了柳骏，自然有人会替我收拾他。” 柳世延仗着柳骏的地位在并州为非作歹，若是没了靠山，那些受其欺压的人自然会联合起来扳倒他。 尤其是京中那些与柳骏不对付的，也会借机敲打。 “你这样想就对了，京中那些权贵看着厉害，其实都是些狗咬狗的蠢人。” 公孙芷说着，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窥见他人的爱情，自己也会觉得幸福。 陆清水挤开薛九嶷，拉着公孙芷的手小声问道：“你与裴少卿近来如何？日夜相见总不能毫无进展。” “发乎情，止乎礼，他总是避着我，日日在公廨。若不是要托我传递消息，根本不会回家。” 公孙芷心中满是愁绪，两情相悦，怎显得这般艰难。 “裴少卿克己复礼，要他吐露心事确实很难，你不如抓住今晚的机会。” “抓住机会……”公孙芷低头呢喃，有了个不得了的主意。 反正两人有婚约在身，等为父亲平反，叫沈介下马后也是要成婚的。 将入洞房的日子稍微提前一点点，倒也不是要事。 等她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裴玄绍只能做她的掌中之物。 “嘿嘿……” 陆清水看着公孙芷的痴笑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小娘子怕不是要步她的后尘。 不过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徐徐图之，切勿操之过急。” 公孙芷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嘴，眼中是化不开的笑意。 送走公孙芷，陆清水的心也活泛起来，看着大汗淋漓的薛九嶷，不由想到那日的春情。 男人和女人一样有情欲，薛九嶷却像是一个圣人一样，随便她索取，绝不坦露自己。 很想要看到他沉湎于情爱的欢愉表情。 “怎么了？”薛九嶷察觉到她的注视，好奇地问道。 陆清水偏头一笑，不再言语。 沈家正在为沈祯主持声势浩大的葬礼，京中能称得上姓名的人纷纷出席，连天子都亲自送上慰问， 奇怪的是，沈介所说的复仇一直没有动静，至少陆清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刺客。 沈介心里清醒得很，寻常的家奴部曲完全拿陆清水没办法，与其送过去当靶子倒不如等着高手入京，让陆清水放松警惕。 太常卿醉醺醺地出现在灵堂，沈介看着眼前的人，怒其不争地将他拉进书房，越看越气，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发什么疯！” “我没疯，我们机关算计大半生，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笑吗？” 太常卿抓起桌上的墨汁要往嘴里倒，沈介猛地挥出一拳将他打倒。 “你儿子的死不是那个奴隶做的，杀我儿子的人也杀了你儿子。”沈介揪着衣领，“她叫陆清水，明月城遗孤，用丹书铁券换了我儿的命。” 太常卿像是活了过来，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没有骗我对吧？” “她在朝堂亲口所说，不会有假。” 沈介松开太常卿，站起身抚平衣物的褶皱。 “跟我一起杀了她，如何？” 太常卿咳了几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不会死在奴隶手里，我会帮你。” 被当做盘中肉的陆清水正在院中和章万川对练，每一个招式都奔着命来。 章万川陷入颓势，往地上一倒开始耍赖。 “陆姐姐武功盖世，万川认输！” “输了就输了，怎么还往地上躺？” 陆清水笑着要拉他起来，反而被章万川一拽倒在他身上。 “别闹了，浑身是汗，恶心得很。” 章万川大咧咧地将陆清水搂在怀中，毫不顾忌男女之防。 “我喜欢这样和陆姐姐亲近。” 陆清水枕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汹涌的跳动，突然间发觉自己从小看着的小孩已经长成大人。 章万川的手越缠越紧，还渴望更多，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 “你已经长大了，可不能再这样。”陆清水拍着他的胸膛想要起来，却被章万川抱得更紧，“怎么了？” “我喜欢你，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