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机出现
平昌坊因宋岩之死处处是巡查护卫的兵士,本就是寻欢作乐,躲清闲的地方,此时哪还有轻松可言?莫说是客人就是马匹都没有。
陆清水来过两次,容貌已经暴露,进平昌坊困难,更别说沉月轩了。
只好先回客栈从长计议,胭脂那样的宝马想必暂无性命之忧。
客栈里薛九嶷早就醒了,看了信纸后也没闲着,自己一个人把荣安坊逛了个遍,回来画起了图。
“你这是做什么?”
“画坊图。”
薛九嶷没有对突然回来的陆清水感到诧异,只是风干纸上未干的墨,随后将图递给陆清水。
细致到街道河流、住房之间的间隙,陆清水手指在图纸上游走,不由瞪大了眼睛。
薛九嶷莫非学过绘制舆图,按照图纸的指示,陆清水倒是找到一条半个时辰内攻破荣安坊的路线。
“你学过?”
薛九嶷不以为意地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不过是自幼临摹书中图画,谋生之术而已,我爹能画得更好。”
“见过之后就能画出来吗?”
陆清水见着他的画技有了主意,人的来去好说,可带着胭脂那样的宝马很难隐藏行踪。
有了他的画技帮忙,就能避开卫士闯进沉月轩,成功带胭脂离开。
“我没有别的长处,记忆倒是不错。”
“那就好。”
陆清水笑着,正坐在他对面说起自己的打算,薛九嶷不停地点头,眉头逐渐皱起。
“若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平昌坊定然不行。”薛九嶷说着,取下发簪披散头发,“扮做乞丐应该能掩人耳目,好在衣裳我还留着。”
叫旁人替她深入虎穴,陆清水心中始终不安,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薛九嶷赶紧扶着她回礼,两个头“嘭”的一声碰在一起。
两人立马分开,看着彼此的窘态笑出声。
“哈哈……”
阵阵马蹄从长街呼啸而过,正是广平王吕端及其随从。
为首的广平王英姿雄发,正是陆清水早上见过的少年。
吕端还未到门口管事就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的行礼,迅速地扫了眼随行队伍,除却背着长枪的两位披甲侍女外再无女子。
管事的额头渗出颗颗冷汗,心中了然早晨是被骗了。
不问不提,管事选择了隐去这一桩错误。
“你留守京中照看宅院有功,不必多礼。”
吕端翻身下马,步行进府。说来奇怪,过去了数十年,宅院竟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与父亲相同,吕端自幼爱马,是在马厩长大的。
看着平整的校场,心中激**。
京中还有谁有此殊荣能有这么大一块校场?
“咴咴!”
熟悉的低鸣让吕端快步进入马厩,正是早间被夺走的爱马。
管事的腰都快断了,背上全是汗。广平王刚回京城,定然要立威,杀鸡儆猴叫宅子里的奴隶听话,显然自己就是这只将死的猴,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吕端倒是笑容满面,塔上遇见的小娘子实在是有趣,这一招莫非是欲擒故纵?
“谁送马回来的人可有留下姓名?”
“回殿下,她只说是侍女,送回宝马又吩咐备些红叶苜蓿草就离开了。”
吕端一边点头一边抚摸马儿的鬃毛,像是找到心爱玩具一般笑得格外灿烂。
有人欢喜有人愁,裴玄绍头都要秃了,胃更是饿得一阵一阵的痛,和刑部吵了三个时辰,滴水未进,御史台的也来掺和,更是天翻地覆。
“天子钦定大理寺彻查审理,你是主审官,我们只是协助。”
“刑部也只是替裴寺正核实审理中是否违背律法之处。”
裴玄绍已经听了太多正确的废话,凶手是谁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个凶手、哪种杀机能叫众人信服满意,若日后真凶露面谁来担这个误判的责。
“那就这样拖着,叫太常卿日日来这里闹,让天子日日派人来问!”
裴玄绍用手撑头,满面愁苦。
堂中一片死寂,不同所属的官员自然为自己打算,却也清楚若是再拖下只会让天子厌烦。
“两位怕是不知道,昨日高公主送了点心来。”
此言一出,余下两人面如死灰,天子宽厚爱民,不过骂几句贬出辛都。
高公主截然不同,残忍冷酷,玩弄人心,每个惹怒她的人都能收到一盒点心,偌大的木盒中除了几枚点心还能装下脑袋。
点心是危险信号,也是结案指示。
“高公主与天子同心,我们手中正好有一个凶手,能叫天子满意的凶手。”
天子满意了,太常卿也闹不动。
堂中再一次死寂,都是人精自然猜出是谁,可谁都不愿开这个口。
正在此时,侍从带着一封信进来,裴玄绍一看内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诸位,广平王已回辛都。”
“早了三日!”御史台的大喊。
广平王年少袭爵,在株洲养马功绩卓越,天子急召回京定然有大动作。
“裴寺正你是世家大族,比我们更需要这个机会。”刑部似乎也找到摆脱之法,赶紧说道。
裴玄绍长叹一声,默默离开。
相府依旧热闹非凡,沈祯今日赶在广平王到之前转移了马匹,实在是一件伟业。
现在正得意地在院中饮酒,有两位美人舞剑助兴,他的视线却落在跪在一旁腰背打得笔直的羊山身上。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不知。”
沈祯眉头一挑饮下一杯美酒,转手就将杯子砸在羊山脸上,划破眉骨往下淌血。
“你居然怜惜那匹蠢马,不肯用马刺。”
“羊山知罪,请主人责罚。”
羊山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平淡如水,让沈祯听了更加气愤,这个该死的奴隶,怎么就不能真心实意地对他俯首称臣呢?
“祯儿你又在闹?”
沈介笑脸盈盈地进来,舞女们见了如同老鼠见了猫,立马跪下磕头求饶,谁叫沈相最讨厌歌舞惑人。
“爹爹,不过是消磨时光而已。”
沈祯自然知道爹爹的脾气,使了个眼色叫舞女离开,自己挽上了沈介的胳膊。
“爹爹亲自来,定是要事,就赶紧说给孩儿听吧。”
“广平王回京,你与他年龄相仿,我要你在沉月轩招待他。”
沈祯对广平王也有几分好奇,传言说他力能扛鼎,徒手与虎斗,更何况自己还侵占过他的宅子。
“孩儿定然叫广平王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