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人
丞相府家大业大,在京中也从来不藏着掖着,许多产业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陆清水都不用刻意打听就找到了丞相郊外的马场,门口有一支护卫队,停放着几辆马车,出城前和墙角的乞丐打听过,确实有马匹出城,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等待沈祯出来确定身份,等待天黑后闯入救胭脂。
空无一物,墨色倾斜连陆清水的眼睛都瞧不见,门口也丝毫没有进出的动静。
显然,沈祯不在这里。
陆清水没有沮丧,既然都等到天黑再怎么都得闯进去看看。
绕着马场寻找弱点,在护卫换班时爬上高墙翻身进入。马厩里马夫正在更换干草,丝毫没注意墙角突然闯入的女子,只是专心的照顾马儿,这二十匹马够买下他的几辈子,出不得差错。
陆清水靠着墙角快步移动,没有发现胭脂的痕迹。
或许他把胭脂藏起来,毕竟是一匹未经管教的烈马。
“别叫。”闪着银光的匕首瞬间抵在马夫的脖颈,手中的草料都被吓得掉了一地,“我不会杀人,只要你实话实说。”
马夫颤颤巍巍的陪笑奉承,道:“贵人想问什么就问吧,小老儿绝不隐瞒。”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陆清水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我在找一匹汗血宝马,这里有红叶苜蓿草吗?”
“这里的马都是公子厌弃了的,又怎么舍得喂红叶苜蓿草?”马夫说着,掂量着手中的银子,继续说,“城中平昌坊有间沉月轩,里面都是公子的宝贝。”
陆清水听着默默记下地址,收回匕首。
“收了我的好处,今日之事若流传出去,杀你的人可不是我。”
马夫识趣的点头,他只是个奴隶,主人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何必说出自寻死路?
得到消息的陆清水快马加鞭赶回城,还是迟了一步,看着紧闭的大门,只能勉强在离城门最近的城隍庙里过夜。
城隍庙香火旺盛,海纳百川。乞丐流民过路人汇聚一堂,单只有陆清水一个女人。
背着剑牵着马的独身女人可是香饽饽,行走的二十贯。
“刀剑无眼,各位朋友当心。”
陆清水说着,将马栓好,扫了个能看见门的位置坐下,取出一把长剑立在身前,握紧剑柄闭上了眼睛。
庙里依旧人声鼎沸,聚在一起说着下流玩笑,那些望向陆清水的不怀好意的眼神,**邪的笑声,都叫人犯恶心。
都是苦命人,陆清水也不愿出手以免误伤。
偏偏有不信邪的想占便宜,手刚伸到她的胸前,只见寒光一点,血色飞溅,一根指头飞进人群,原先还笑成一团的众人如波浪般散开。
火堆烘烤着血腥与尖叫,陆清水如雕像一般坐着,刚才的一切好似夜间的一场梦。
再也没人敢靠近那个角落触霉头,斩断整只手可比一根手指容易。
火光渐渐的暗下去,庙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大门轰然被撞开,刀上的寒光唤醒了陆清水的眼睛。
被人丢进来的男人蓬头垢面蜷缩成一个团,不停的咳嗽吐血,快死了。
“我们主人心善没要你的命,若有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为首的男人恶狠狠的说着,手提一把大刀,一头枯槁的黄发胡乱的支着,不是善茬。
城门已关,他们从哪里来?倒在地上的男人若无人医治,熬不过今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清水还有血海深仇要报,移开视线合上了眼睛。
“喂!那个女人,给你一两银子陪爷睡一觉怎么样?”
城隍庙里只有一个女人,陆清水假装没听见,男人却不依不饶往里走,大刀垂在泥地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你还敢管别人的闲事?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
男人猖狂的笑着,对门口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雨点大的拳脚都往他身上招呼,刺痛的呼唤在小小的庙里回**,没有熟睡的呼噜声,也没有人醒着。
陆清水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角落站了起来。
“醒了?”男人说着,抖着钱袋,**笑起来。
“醒来杀你。”
话音未落,长剑入鞘。
男人转着眼珠,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沾着茅草,“咕噜咕噜”滚到小弟身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弟,手还“哗啦哗啦”的抖着钱袋。
小弟双腿直颤,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啊啊啊!”
只听一声尖叫,小弟们两手并用冲出城隍庙。
陆清水捂了捂耳朵,看着一庙假睡的人,淡然的说道:“尸体消失,衣服钱财就都是你们的了。”
那哗哗作响的钱袋子引诱着每一个人。
陆清水跨过尸体,将被打的面目全非还帮自己说话的男人扶上马,沉默着离开。
大门关上瞬间,喧哗如昼。
城门未开,陆清水借着月色漫无边际的走着,停在一条小溪边,喝了口清冽的溪水,仰望着这一轮见惯了悲欢离合的月。
“咳咳!”
马背上传来咳嗽声,陆清水赶紧将人扶下靠在石头边,喂了几口水。
听着他缓缓的呼吸着,好像重新活过来。
“你还好吗?”
陆清水问着,一边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被血黏在脸上的头发。
“恩人,你又救了我一次。”
陆清水什么都听不见,用尽全力抱了上去。
“章巡,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被抱的人呆滞几秒,略带悲伤的说:“恩人认错人了,我不是章巡,是并州的薛九嶷。”
陆清水不想理会那些疑点,章巡出现在她每一个不眠之夜,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巡的声音没这般清冷,章巡的身形没这般纤细。
若真是章巡他一定会紧紧抱住自己。
陆清水的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涌,他突然出现一定不是偶然。
一定是章巡知道自己在受苦,特意派他来照顾自己。
悲伤如夜里寒气一样升腾,薛九嶷被这如山的悲伤压垮,不反驳只安静人任由她拥抱,陪着她落泪。
眼泪干了也就不犯糊涂,陆清水站起身往后退着,脚后跟都沾上水,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
“我叫陆清水,明月城的陆清水。”
薛九嶷不由叹了口气,五年前明月城之战惨烈到全城参战,生还者不过是百之一二,难怪她氤氲在哀伤中。
“活着就好。”
听着这个刚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安慰自己,陆清水的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在眼眶打转,怎么和章巡一样好心?
“你跟着我吧,我不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