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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孤剑惊鸿

淅淅沥沥的春雨拍打陆清水的脸将她从晕厥中唤醒,强撑着意志跌下庭院爬向了无生机的雨白,抖如筛子的手靠近雨白又不舍触摸,痛得眼泪都哭不出。 “雨白,雨白……” 陆清水小声呼唤,好像她只是睡着一般,可身上的飞镖,身下的血河都在无情地揭露真相,这是一场残酷的死亡,她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亲人。 “哕! 陆清水忍不住干呕,混着雨水把灵魂和对未来的期望呕了出来。 不管对方是谁,她要找回胭脂,为雨白报仇。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拔下雨白身上的飞刀,陆清水抚摸着雨白不再有温度的绒毛,眼神变得冷酷。 冒雨出城,山脚坟茔,陆清水卖力地挖开大哥身旁的墓,她自己的墓。 棺材里只有一个剑匣,代表她前半生的剑匣。 “雨白,你安心的去吧,大家会照顾你的。” 陆清水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她睡觉,盖上她最喜欢的毯子,封闭墓穴。 背后沉甸甸的剑匣,细雨吹花落在她肩头,雪白的梨花是无声的送葬。 陆清水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重到从城郊走回家时脱力晕倒。 泡在泥水里才有一点活着的感觉,因为呼吸是那么艰难,每一下都痛不欲生。 陆清水强撑着身体爬回屋内,她不能陷在悲伤里,她得报仇!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吵得人睡不着,第二天却是个清爽的大晴天,草木都如获新生。 平武马厩里,东家戴胜远远的看见陆清水就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在对上她的死寂后瞬间消失。 “陆娘子脸色很难看啊,出什么事了吗?” “我是来求东家帮忙的。” “这可使不得,陆娘子有什么直说就是。” 戴胜想领着陆清水到室内喝杯薄茶,却被她拒绝。 “我想知道这两天有谁买了红叶苜蓿草。” 听了这话,戴胜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红叶苜蓿草是名贵的草料,也是胭脂唯一吃的草料,京中也就他这里有。 “可是胭脂出事了?”戴胜小心翼翼的问着。 陆清水面沉如水,没有波动,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冷。 “东家告诉我谁买了就行,免得招惹杀身之祸。” “陆娘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别做傻事。”戴胜没有害怕全是心疼,孑然一身的孤女跟着猫儿马儿生活怎么招惹得起高宅里的人?那可是连官府都惹不起的人。 “我从来不做傻事。” 陆清水眼眸清澈,声音坚定。 “罢了,我也是劝过了。”戴胜叹了口气,“沈相府邸。” 陆清水了然的轻笑,如此有恃无恐的少年,京中还能有几个? 攥紧剑匣的背带,道谢后大步离去。 平阳道旁的茶楼二楼,桌上摆着墨迹未干的信纸,窗边站着的陆清水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街上的轿撵,这条官员下朝必经之路上一定有丞相沈介的身影。 先礼后兵,若是沈介识趣交还胭脂和杀死雨白的凶手,她也能不计前嫌就此停手。 绫罗绸缎装点的四抬大轿缓缓驶来,轿旁还跟着一对护卫。路上行人自觉退至两边,背对轿撵,低头不语。 好一个宰相威仪。 偏偏这份威仪吓不到陆清水半分,只见她挽弓搭箭,将刚写的信插在箭头,“咻”的一声穿过轿帘子扎进轿厢,就停在沈介耳旁。 当街飞箭实为刺杀,护卫们瞬间进入防御状态,搜寻凶手踪迹。 沈介并无惊慌,沉稳的拔下剑看着信纸,掀起帘子看着窗边的陆清水,轻笑出声。 若是五年前他还真会忌惮几分,毕竟是守卫明月城击退敌军的功臣。可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京中孤女,新帝登基连旧日情分都无处可讲,翻不出什么花来。 他的独子在京中仗势玩闹他也知道,爱怜孩子年幼从不干涉,真闹出什么大事也有他担子,对陆清水更是不放在心上。 沈介将箭扔出轿撵,淡淡的说道。 “蠢人胡闹,不必理会,起轿回府。” 和谈无望,陆清水的心沉了下来,京城要大流血了。 相府独子沈祯自然不晓得外面的血雨腥风,正在自家马场发脾气。这只汗血宝马太烈了,既然敢摔他,还是三次!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摘掉头上干草,眼露寒光。 “羊山,你去磨磨这匹马的性子。” “是。” 死鱼眼的羊山捡起马鞭,牵着缰绳站在胭脂身边,轻柔的抚摩着她的鬃毛,胭脂挣扎着扭头摆尾,不满的嘶鸣。 沈祯身边的男人宋岩满脸谄媚的微笑,拿着扇子为他扇风。 “犯不着为一匹马生气,过几日它自然就服了。” “你这混账东西懂什么?”沈祯不耐烦的拍开他扇风的手,小口喝茶,“马都没见过的山野村夫少在这里污本公子的眼。” “是是是,我的错。”宋岩也不生气反而满脸堆笑的赔不是,手上的扇子还在沈祯身后有节奏的扇着。 “知道还不快滚?” “这就滚,这就滚。” 宋岩极尽卑躬屈膝的模样引得沈祯发笑,京中尽是些没脸没皮的蠢货。 刚出了马场,宋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蛇一般的阴冷,配上这具漂亮皮囊更显得邪气。 “公子,现在回府吗?” 宋岩斜眼瞥了眼,一脚将侍从踹倒。 “下贱的奴隶有你说话的份吗?” 宋岩心里头憋着一口气,该死的沈祯,若不是有个权倾朝野的爹,谁会捧他的臭脚?等他跌下来的那一天,一定要把他踩进泥里,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光是在心里想想宋岩就觉得畅快,抖了抖衣袖坐上马车。 “宋公子,主人请你回去。” 听见羊山的声音,宋岩眉头一挑,下车回马场,看着羊山轻蔑的表情怒气又升上来。 沈祯给他脸色也就算了,一个沈家的家生奴隶也敢给他脸色?他好歹也是世家名门、太常卿的嫡子。 “再摆这副臭脸,小心你的脑袋。” “我的脑袋你可要不起。”羊山说着嗤笑一声,“我是家生子没得选,宋公子主动当狗,比我还下贱。” 真话是杀人的快刀,宋岩的心一阵一阵的痛,死死的捏着拳头。 “比你下贱又如何?你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杀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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