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吓得喊了声“坏蛋砂仁犯”，就一头扑进妈妈怀里。 客厅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几秒过后，霍云琛反应最快，以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冒充坏蛋吓唬孩子，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听筒。 霍老夫妇和霍九弦围到沙发边，哄着糖宝。 霍云琛对着电话厉声说道：“谁啊，吃饱了没事，吓唬孩子！” “哦，霍警官，老熟人了，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今天我送上门来了。”沙哑的声音笑道。 “你别太过分……你是……”霍云琛突然觉得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 他愣住了。 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听筒对面的人，就是他苦苦寻找了五年的杀人犯。 听筒里传来一阵沙哑的冷笑。 霍九弦拿起旁边的分机，这样他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他对弟弟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这时候，两人没注意到，一只小蜜蜂就落在了电话机的附近。 抱着脚洗了洗脸，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朋友，你好啊，霍队长，”对方不紧不慢地说，“我好心打电话提醒，过几天我还想玩票大的，你这态度……我可要挂了啊。” 霍云琛心头一紧，这人竟知道他的身份，看来是做足了功课。 他正想开口，电话那头突然换了种轻飘飘的语气，像在逗小孩似的： “你不想知道……我把那些孩子埋哪儿了吗？” 霍云琛全身一僵。 他死死攥紧听筒，几乎要把它捏碎：“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队长，求人办事，是不是该有点礼貌？” 霍云琛强压怒火，被他杀掉的十几个孩子。 确实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想到那些可怜的家长。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好，请你告诉我那些孩子埋在哪儿。” “这还差不多。”电话那头传来咔嚓一声……是打火机响。 霍云琛意识到对方点了根烟。 谈论着那些可怜孩子的尸体，这人竟还能悠闲地抽烟……真是丧心病狂。 “霍队长，为了抓我，你没少吃苦头吧？连队长的位置都丢了。”对方吸着烟，语气悠闲。 霍云琛飞快地思索着该怎么接话。 他得套出更多线索，摸清对方的意图。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眼下没有任何追踪手段，一旦挂断，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你如果有诚意，让糖宝接电话，我只告诉她。”对方哈哈笑的两声，终于变成了嘎嘎嘎。 霍云琛是经验丰富的老警探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早就练就了一身不为所动的本事。 可电话那头的话，还是让他心里猛地蹿起一股火。 “再不说正事我就挂了。”他语气很淡，迅速压下砸掉电话的冲动。 对方的声音明显处理过的，听不出原声，可能是用了变声器，也可能是戴着口罩。 “那案子，真是你做的？”他听见自己语气冷淡。 “哦？”那人居然笑了，“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真是让人伤心啊。” “对。”霍云琛声音硬邦邦。 “随你怎么想，要我告诉你也行，但必须让糖宝来接电话。” 霍云琛沉默了。他绝不可能让糖宝涉险。 “看，自私了吧。”对方笑声里带着讥讽。 “自私？” “难道不是？就因为怕自己孩子出事，连别的孩子埋在哪儿都不想知道了？你们警察，果然都一个样，你想过那些家长的心情吗，他们孩子死了，连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霍云琛用力闭上眼，克制着不被这些话带偏。 可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猛跳了几下，那股火气顶得他胸口发闷。 “我当然想知道孩子们在哪儿，那些家长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你骗人！”对方突然尖声反驳，“你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在乎别人家的孩子！” 霍云琛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缓缓说道：“以前或许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为了这个案子，我被降了职，调去当片警，那天在沙滩上，是我家糖宝先捡到了那个东西，那种感觉，我一辈子忘不掉，如果真能换回那些孩子，我愿意替他们，有种你就冲我来，别在伤害孩子。”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糖宝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却悄悄竖着耳朵想听清电话里的内容。 可惜二叔压低声音，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一辈子忘不掉。” “有种冲我来。” 这时，她看见小蜜蜂飞到了面前。 “小宝，他们在说什么呀？”她小声问。 蜜蜂轻轻扇着翅膀：“那个坏人想让你接电话，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叔叔不同意，他怕你受到伤害。” “我才不要跟他说话呢，”糖宝缩了缩脖子，“他的声音好吓人。” “可是叔叔真的很想知道那件事，”蜜蜂绕着她飞了一圈，“要是你能帮帮叔叔就好了。有很多小朋友遇害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被藏在哪里，叔叔很难过。” 公主也在旁边摇了摇尾巴，“可是坏人好可怕。” 糖宝低头想了想。 想到了那个沙滩上的小手。 那个孩子。 就算是死了，见不到妈妈也很伤心啊。 虽然害怕，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对妈妈说：“麻麻，宝宝可以听电话。” 梅疏影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虽然感到有点自私，但他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不想让糖宝受到一点威胁。 毕竟对方是连环杀人凶犯，这么可怕的人。 她不想女儿跟他说话。 糖宝深吸一口气，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叭和你陪在我身边，宝宝不怕。” 她对霍云琛伸出小手，说：“二叔，宝宝听电话。” 霍九弦和霍云琛同时摇头。 霍云琛柔声说：“宝宝，不用……” “哈，”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语气充满讽刺，“看吧，担心自己孩子和担心别人孩子就是不一样，别自欺欺人了，想得到消息，就让孩子接电话。” 霍云琛强压着怒火，保持冷静。 糖宝转向妈妈梅疏影，眼神坚定：“麻麻，宝宝想帮那些可怜小朋友，只是接个电话，没关系的。” 梅疏影当然不愿让孩子冒险。 可一想到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这么多年连孩子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她的眼眶就酸涩起来。 何况只是在家接个电话，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犹豫片刻，终于松开了抱着糖宝的手。 糖宝走向书桌旁的分机。 霍九弦却没有直接把听筒递给她，而是神色凝重地看了糖宝一眼。 只将听筒稍稍移近她的耳边，自己的手仍牢牢握着电话，耳朵也紧贴着听筒，全身戒备，如临大敌。 “糖宝比你叔叔强多了。”电话里传来那人粗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