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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捡垃圾不如捡爸爸

“野种,滚出去。” “谁让你进来捡垃圾的,好臭臭。” “鼻涕虫,脏死了。” 四岁的糖宝顶着一头烂菜叶,以投降的姿势被几个小孩堵在幼儿园垃圾桶边,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了惊恐和害怕。 “我是来找爸爸的。”糖宝举着小手哆哆嗦嗦,破烂的羽绒服袖口,毛毛飞了出来,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找爸爸?”一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女孩子愣了愣,随即道,“你妈是烂货,被人甩了,谁是你爸呀?” 孩子们一阵哄笑。 糖宝小手握成了拳头,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白猫从垃圾桶后面跳出来,一下扑到那女孩身上,那女孩吓得尖叫着跳开,糖宝趁机将那女孩子推了一个大马趴,转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周琼花,你妈偷偷带新爸回家,我看见辣。” 周琼花爬起来,跳着脚捡起易拉罐砸她。 糖宝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踩着泥泞的小道往回跑。 海市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一人一猫跑回破旧居民楼的阁楼时,天已经黑透。 一进家门,“阿切~”糖宝打了个喷嚏。 家里冻得跟冰窖似的。 窗户开了,冷风从破窗户里直往屋里灌。 糖宝连忙关上窗户,不停用小手搓着冻得发青的脸蛋。 她打开电灯,几平米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 妈妈脸朝里躺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妈妈又喝醉了,浑身酒味,不省人事。 看着一地的酒瓶,糖宝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愁得头都大了。 要是自己也有爸爸就好了。 她也不用捡垃圾了。 妈妈也不会喝酒了。 所以捡垃圾不如捡爸爸。 小白猫喵喵叫着从床底拖出半块面包,叼着送到她脚边。 糖宝蹲下摸摸它的头说:“小白,真乖,明天咱俩再去捡叭叭。” 小白猫“喵”了一声:“昨天那么多,你都没看上。” 糖宝摸摸它的头:“麻麻不喜欢老的,丑的,得比手机里那个叔叔好看哦。” 偷偷见过妈妈手机里存的一张照片。 很帅的叔叔,妈妈每次看到,都会悄悄掉眼泪。 只有找到爸爸。 妈妈才能忘了那个叔叔。 糖宝拉过被子帮妈妈盖好,又清理了空酒瓶,最后拖出电热水壶,准备烧点水。 妈妈喝醉了,过会儿会要水喝了。 “开门!”门咚咚响了,门外有人像公鸭般叫唤。 “不好了,房东又来要钱钱。”小白猫大声喵喵提醒。 “糖宝家没人辣!”糖宝抖着声音回答。 尽管怕得要死,糖宝还是从床下扯出一根绳子,抖抖索索的床和桌子之间拴了个结。 妈妈说这是警戒线。 除了自己,谁都不许越过。 她刚拴好,“砰”一声,破木门直接被踹开了。 冲进来胖男人一脸横肉,挺着个啤酒肚,是房东胖子吴良兴。 “耳朵聋了,敲门听不见啊!”吴良兴骂了一句,眼珠在屋里溜了一圈,见糖宝妈又喝醉了,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转瞬间,他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糖宝,房租该交了!” 糖宝听见房租,吓得一激灵。 一个欠房租小姐姐被胖子交给可怕老头,后来小姐姐回来,腿上都流血啦,痛得直嚷嚷。 想起这件事,糖宝大眼睛里透着紧张和害怕。 “宝宝没钱钱了。”糖宝掏出破羽绒服两边口袋来给他看。 “没钱……只要宝宝去陪叔叔说说话,不用还钱了。”吴良兴强压着不耐烦道。 “宝宝不去……”糖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吴良兴恼了,“不去就还钱。” “宝宝长高高,挣钱钱还你。”糖宝边说边退。 吴良兴不耐烦,冲过去就准备把人拎起来,结果被地上的绳子,绊了一个趔趄,一头撞在墙上,鼓起了一个大肿包。 “你竟敢阴我,”吴良兴揉着脑袋,凶相毕露打量她,“奶奶的,你不去老子哪来钱还账!” 梅疏影成天喝的烂醉,压根顾不上这小家伙。 孩子瘦得就剩双大眼睛了。 虽说瘦得可怜,模样却生得不赖,一头自来卷扎成小揪揪,卡姿兰大眼睛,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翘鼻子嘟嘟唇,活脱脱像个睫毛精洋娃娃。 这梅疏影本是富家千金,和青梅竹马婚礼当天,被人撞破和一个小明星霍锦伦滚床单……还是被她亲妈当场撞破。 亲妈捉奸这事太离谱,吴良兴觉得蹊跷,想捞点油水,削尖脑袋特意去打听。 却打听到这梅疏影与多个男人有染,腿都劈成了八爪鱼了。 而那个男明星霍锦伦跑国外躲风头去了。 梅疏影婚礼被取消,扫地出门,倒霉的是还怀孕了。 吴良兴借口帮她备产,前后骗走她几十万,最后他还“好心”打电话去梅家,那边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早死早干净。” 霍家电话压根打不进去。 吴良兴两边一毛钱没捞到,反倒惹了一肚子气,干脆把母女赶到杂物间。 前几天赌桌上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一笔债,干脆把糖宝的信息和照片发到暗网上,还特意说是梅疏影的女儿,果然吸睛,有个阔佬现在就在楼下等着领人。 “不听话,看我不揍死你!”吴良心恶狠狠地威胁道。 糖宝突然死死抱住水泥管子,哭喊着:“宝宝有叭叭。” “你做梦找爸爸,跟老子下楼!”吴良兴上去就拽,没想到这丫头倔得像头小驴,一拽没拽动。 小白猫扑上来在他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下彻底激怒了吴良兴,吴良兴眼神中闪过阴狠的光。 伸手拎起小白,一下子扔出窗子,糖宝尖叫一声小白,扑到窗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楼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吴良兴抽出腰间皮带。 啪地挥了一下,带起一串响亮的鞭声。 皮带从头顶飞过,糖宝吓得小身子一缩,条件反射地蜷起身子。 “啪……”一鞭抽下来,本就破烂的羽绒服瞬间裂开,毛毛飞得到处都是,像下了一场白毛雨。 糖宝瞬间缩成一团,在毛毛雨中,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啪……”又一鞭,正打在破洞处, 孩子娇嫩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糖宝两只小手捂着嘴唇,眼泪从手指的缝隙中,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吴良兴再次举起皮带,手刚举起来,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脚,直接撞在墙上。 “哎哟,谁他妈敢踢我……”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吴良兴回头一看。 狭窄的过道里,站着个年轻男人,冷冷转着腕表,他个子极高,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严寒的冷气包裹着他,但远不及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吴良兴舌头被猫咬住似的哑巴了。 “知道她姓什么,你敢动手?”男人声音低沉冰冷,像从地底吹出的一股寒风。 男人从阴影中朝着糖宝走来。 他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走来……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不要过来!”糖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摸起空酒瓶,抖抖索索对准男人,“别过来,宝宝要砸你了。” 糖宝刚要砸出去。 “别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袋里响起来。 糖宝眼前忽然浮出透明的小猫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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