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河中故事,人皮禽兽
后上船的客人是一个中年镖师。
腰间佩戴一把旧刀,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方正粗糙的脸上留着一圈钢针般的花白胡茬。
两只手掌异常粗大,虎口处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老茧,这大概是因为长期练刀所致。
此人是一名炼血境的武者。
看着此人,陈名眼睛微眯,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觉得可惜。
“此人身材高大很是唬人,可体内气血和元气却亏空的一塌糊涂,显然是曾经受过重伤,伤了自身根基。”
“空有一身境界,而无对应的实力。”
镖师向着陈名的对面坐去,船夫站立在船头划船,三人的位置正好成三角形分布。
船桨摇动,水波轻漫,小木船推开水中的莲花向临水县方向行驶而去。
……
秦河绕城而过,宽有二十里。
不知走了多久,小木船已经划到了秦河水中央,此处的水流变得越发湍急。
船上。
镖师靠在船帮上,他的双手却时不时地发抖,嘴角隐约在抽搐,暗暗隐忍着身体上的痛苦。
船夫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开口道。
“秦河宽,木船行驶缓慢,不如我给两位客人讲个故事,缓解一下无聊可好?”
镖师瞥了一眼船夫后便低下头一言不发。
陈名却很有兴趣的望向船夫。
“好啊。”
……
附近渡口有一人名叫张三,这人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平日里则靠着渡船为生。
又因为经常有南北的客商渡船过河,渡船的生意做得很是红火,收入也很高。
张三年轻时为人善良,邻里之间相处和睦,谁家有个困难都会主动去帮忙。
再加上本就是河上讨生活的人,水性极佳,对河道的地形也无比了解。
所以时常无偿帮助客商打捞货物和救助落水之人。
久而久之,张三的良善之名便在这秦河上传开了。
提到张三,没有人不竖起大拇指夸奖一顿。
可这平静的生活并不长久。
三年之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伙官兵。
他们想到秦河对岸的临水县去,但苦于没有船只,因此便打上了秦河上船夫的生意。
张三很是不幸,自己赖以养家糊口的船只便被这伙官兵抢了去。
甚至在他反抗之时,还被这群官兵一顿暴打,受了很严重的伤。
积攒多年的银两,在养好身体之后也所剩无几了。
从此之后,往日那个善良的张三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总是以一副愤恨的眼神看人。
因为没了船只,他也就没了来钱的门路,只能靠着打鱼摸虾勉强糊口。
某日半夜,他起床去秦河边上小解,忽然看见一老者正驾着一条崭新的船靠岸。
他猫在岸边的芦苇**之中,一声不出,左右观望之后,发现此时的秦河之上只有这一人一船,顿时心生恶意。
老者将船靠岸,正弯腰在绑着缆绳子。
见老者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张三眼中顿时凶光大放。
猛然从芦苇**中冲出,猛然一脚踹向老者的后腰。
老者惨叫一声后,猝不及防之下被张三一脚踹入水中。
好在老人也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落入水中后并未惊慌,而是转身便向岸边游去,准备逃生。
见状,张三心头一狠,随手抄起船桨,朝着老者的头顶猛然砸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老者的惨叫声,求饶声在空**的秦河上不断回**。
不知道是不是张三心虚的原因,老者喊叫得越惨,张三手下的力度越大。
几下之后,浑浊的秦河水中晕染开了刺眼的猩红色。
老者也不再水中挣扎,而是平静地浮到了水面上。
“死……死了!”
张三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船桨扔掉,夜晚的冷风一吹,他瞬间从恐惧中清醒,赶忙找来石头和草绳。
用草绳将老者的尸体和石头绑在一起,放在船上载到秦河中央,随后沉入水中毁尸灭迹。
从此之后,秦河之上又有了一个名叫张三的船夫。
张三也一改往日善良的性格,敲诈勒索等事无事不干,然而却短短几年便积攒了不少的财富。
由此,他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鬼世道,人要是想过得好就不能善,而是要狠!要恶!要吃人!
……
随着船夫讲故事声音的消失,木船也不知道何时便停在了秦河中央。
秦河中央水流湍急,落入水中,非极通水性了解地形之人是不能活命的。
船夫咧嘴一笑,但这笑中却充满了戏谑:“两位客官,你们说,这张三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原本低头的镖师此时目光咄咄的看着船头上的船夫。
他将腰间的旧刀取下,横放在自己的腿上,仿佛这样会舒服一点一样。
镖师开口,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张三也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更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人。”
船夫目露不解的神色,口中满是惊疑
“哦?这位客官有什么说法?”
镖师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陈名的毛驴。
“张三就算不得人,而是和那驴一般,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毛驴仿佛能知道镖师是在说自己的坏话,竟然非常不开心的打了两个响鼻,然后开口大叫,仿佛在向陈名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呃啊呃啊呃啊~”
陈名也是撇了撇嘴,一脸不爽:“你这可是侮辱我家驴了,那张三明显是畜生不如,我家驴可是听话的很。”
他摸了摸毛驴的额头,顺便给它嘴里塞了两根胡萝卜,毛驴才安静了下来。
站在船头的船夫,双手握着船桨,脸上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胸膛不断地起伏,足见其被气得不轻。
陈名站了起来,毫无痕迹地靠近了船夫,一脸和善的劝道。
“船家不要生气,又不是骂你是畜生,不就是一个故事嘛,动那么大火气干嘛……”
话说到一半,陈名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船夫。
“船家,敢问高姓大名?”
船夫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镖师和陈名,咬牙切齿从牙缝间挤出了两个字。
“张三!”
镖师眼中并无惊色,握着刀柄的右手则更紧了几分,仿若一言不合便要拔刀见血。
陈名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笑着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二位都别紧张,故事而已嘛,没准是重名呢?”
他看向船夫继续说道:“船家,我本人也是在船上讨生活的,所以非常能理解你故事里的张三。”
船夫有些惊讶陈名是船上讨生活的人。
他抬头,目光从头到脚将陈名浑身上下看了个遍。
陈名一身藏青色道袍,皮肤嫩白,没有一点黝黑的肤色,怎么看也不像船上讨生活的人。
“哦?你不会在骗我吧?你是在船上干嘛的?”
陈名咧嘴一笑。
“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