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迷失金鸡岭
再看时,那条白蛇已然断在了地上,而分成两截的身体还在蠕动,二脑袋立即用板砖把蛇身砸了个稀烂。
剩下的两条蛇忽然调转方向,朝两边的人群游去,村民们无人敢杀白蛇,只是叫喊着四散逃开,二叔挤在人群里,匆忙躲闪间,绊了一跤,跌倒在地,那两条蛇趁机游进了污水道里,不知所踪。
我上前搀扶起二叔,二叔身子似乎猛然抖动了一下,我笑道:“二叔,蛇都跑了,你还吓成这个样子。”
二叔裂开嘴一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连声道:“好侄子,好侄子。”
我忽然觉得后脑脖颈处微微刺痛,急忙伸手去摸,但是什么都没有摸到,而刺痛感也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不由得“咦”了一声,老爸看见我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我暗想或许是被二叔的手指甲刮到了,便摇了摇头,说:“没事。”
老爸看着不远处的污水道:“剩下两条,必成祸害!”
何九叔凑了过来,看了看老爸,咂咂嘴说:“你怎么这么俊俏的身手?在哪里学的?”
老爸说:“我做过武警。”
何九叔点点头道:“怪不得这么厉害。”
二叔说:“厉害,厉害!嘿嘿……”
二叔这么一说话,我忽然感觉他的声音怪怪的,似乎有些阴阳怪气。
我看了一眼,发现二叔竟然在流口水,我不由得奇怪地问道:“二叔,你喜欢吃蛇?”
二叔奇怪地一笑,道:“你才喜欢吃蛇呢!”
这一笑笑得我浑身发痒,我搓搓手,问二叔说:“那你流什么口水?”
二叔又是奇怪地一笑,说:“我流口水了?怎么我不知道?”
这下,我又察觉到二叔笑的有些异样了,他的整个面部表情几乎都是僵硬的,笑的时候仿佛是嘴角的肌肉在机械地抽搐,十分难看,这个样子像极了那天晚上中邪的二脑袋。
而我也终于弄明白了那天晚上二脑袋嘴角晶莹的东西是什么了,是他的口水!
老爸也发现二叔的奇怪了,他沉声问道:“弘德,你怪笑什么?”
二叔再次笑了笑,然后说:“我没笑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个说我流口水,一个说我怪笑?不要吓我啊!”
二叔这一激动,说话的声音更是难听之极。
何九叔说:“你们小心,我看他好像是中邪了。”
声调奇怪,流口水,表情凝滞地怪笑,这在《义山公录》里有明确的记载,是鬼附的初步表现!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叔会出现如此状况,但是眼下却不是想原因的时候。
我朝老爸使了个眼色,老爸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一抬手,噼噼啪啪几声过去,二叔的脸上立即多了几个手掌印,老爸出手还不是一般的狠毒,而且掌印刚上去,他的唾沫也迅速地出现在二叔的脸上。
“你打我干嘛!”二叔怪叫道。
“让你清醒!”老爸说。
但是,二叔非但没有醒过来,目光反而变得更凶狠。
看来老爸的土办法已经不管用了,二叔能在大白天中邪也绝非一般!
老爸意识到事情不妙,便悄然踱步到二叔背后,猛地扣起二叔的双臂,把他控制了起来。
二叔疼得直叫唤,老爸却抓得更紧了,二叔大喊道:“大哥,你疯了!你干嘛呢!我是弘德,我是你兄弟!你抓我干嘛?我,你爸怎么了?”
老爸沉声道:“你中邪了!”
这时候,众人也朝这边看过了,二脑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爸,嚅嗫了半天,什么话也没敢说。
二叔两条腿胡乱踢腾,大嚷道:“谁中邪了?你们才中邪了!我没中邪!你快放开我!我胳膊要断了!”
我说:“二叔,你别动,你刚中邪,没多大事,我去抱个小孩子过来朝你身上撒泡尿就好了,童子尿,辟邪!”
我不是胡说的,《义山公录•邪篇》中记载:“尿,方家谓之轮回酒、还元汤。小儿为纯阳之体,元气布控周身,其尿自肾中阳气而生,极富元阳之气,可辟邪。”
二叔说:“好,元方,我信你的,我不动,让你爸放松一点啊,我可是你亲叔叔!不是老倔头!”
我点了点头,老爸就略松了松手,但还拉着二叔的衣服,二叔松了松筋骨,走到我面前,笑了笑,我觉得他二叔那笑容实在是难看之极,我正要说话,没想到二叔趁机一把撑开了老爸的手,撒腿就往山上跑!
老爸微微一愣,跟着就追,但是二叔这次竟然跑得出奇得快,两人很快就跑到了山脚下,又准备往上爬,我惊叹之余,也跟着追了上去。
“哎,山中岔路多,小心迷路!”何九叔大叫道。
“等等我,我跟你们一块!”二脑袋也叫了起来。
我哪管得了那么许多,老爸和二叔跑的飞快,我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我的体力虽然比老爸差远了,但是和一般人相比,还是要强得多,在高中时代,我就有晨练和晚练的习惯,并且多次在校级运动赛中拿过名次,三千、五千的长跑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但问题是,现在的我穿着大棉袄,而且还是在跑山道,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大脑一阵一阵的眩晕,嘴里一口一口的白雾,整个人完全都是跌跌撞撞地凭着惯性在往前走,幸好,我看见老爸的身影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我这才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想二叔虽然中邪之后,气力大增,但是毕竟不是本力,而老爸气功深湛,腾挪闪跳不是难事,若不是山路曲折,岔路极多,他早就捉住二叔了,但即便如此,追了不到半个小时后,二叔还是被他捉到了。
二叔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我二叔怎么样了?”
老爸说:“被我打晕了。”
我喘着气道:“哦,那你吐过他了吗?”
“吐了。”老爸指着二叔脸上的几团晶莹的口水说。
我说:“二叔这邪中的好奇怪,无缘无故的。”
正说着话,二叔猛地就睁开眼了,我吓了一跳,喊道:“又来!”
老爸也吃了一惊,只见二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边擦脸,一边疑惑道:“脸怎么这么痛?还黏黏的,什么东西?”
二叔的语气是正常的,神态也恢复以往了,我惊喜地说:“咦,好了!都有表情了,也不流口水了。”
二叔愣了一会儿,说:“什么好了?”
我说:“你刚才中邪,没命地跑到了这里,要不是我老爸把你给打晕,给了几耳刮子,又吐了几口唾沫,你哪能好?”
二叔瞪着眼问道:“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你看看咱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二叔看了看四周,“咦”了一声说:“还真是真的!他妈的,老子的身也敢上,看来一定得找到那老地主的尸体,把他碎尸万段,永世不能翻身!”
我连连点头道:“咱们赶紧下去吧,你这一路跑的,累死我了。”
二叔说:“别忙,我得先去洗一把脸,我这脸给大哥吐的,全是臭气!待会怎么下去见人啊。”
老爸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我说:“你去哪儿洗啊,这是山里,不如下去后去二脑袋家里洗。”
二叔说:“不行,脸上黏糊糊的,太恶心了!山里肯定有泉水,山泉,山泉嘛,一找就找到了。”
我和老爸无奈,只好随着二叔去找泉水,不知道拐了几拐,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冬春之际,一条小溪,冰雪刚化开,正涓涓细流。二叔大喜,在水里大洗了一把脸,然后才和老爸、我一道下山。
沿着看似熟悉的山路,蜿蜿蜒蜒,曲曲折折,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老爸忽然不走了。
我见他神色有异,登时也站住,问道:“老爸,你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在兜圈子?”老爸沉声问道。
二叔吃了一惊,道:“啥?”
我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看了看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块大山石,十分熟悉,正是之前二叔昏迷不醒时躺的地方。
我瞬间面色大变,我们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