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王边也不着急，他知道，那两个家伙，现在指不定正在哪个角落里为生活奔波。 他放下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办理大型演出批文的流程和所需材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公司资质、艺人资历、消防安全、安保方案……一条条看下来，密密麻麻，全是门槛。 “果然是地狱级难度。”王边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天上午，他正准备出门，去工商局咨询注册公司的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你好。” “是……是王边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 王边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你是……王楷？” “我操！真是你啊，边哥！”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和激动。 “我昨天看到群里的消息，还以为是谁盗了你的号！你小子真火了？网上那个到处整活的王边，真的是你？” 王边笑了：“不然呢？还能有第二个长我这样的倒霉蛋？” “牛逼！你太牛逼了！”王楷在电话里语无伦次，“我天天在公司被老板骂得跟孙子一样。演唱会那次，还有那个公益，简直神了！快说，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王边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就响了。 王边打开门。 眼前的王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头发有点油，脸上带着疲惫和憔悴。和记忆里那个在网吧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 “边哥！”王楷看到王边，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行了行了，都大老爷们。”王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让了进来。 王楷走进这间装修精致的公寓，再看看吴边身上那件质感不凡的休闲服，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感慨。 “边哥，你真是混出头了。不像我，天天在个破广告公司当牛做马，拿着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还得被一个啥也不懂的傻逼老板呼来喝去。”王楷一脸的苦涩。 王边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那听你这么说，那幸亏我找你来了。” 王楷一愣：“找我？找我干嘛？我现在就是个废物。” “我需要一个首席运营官，COO。”王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啥？C……COO？”王楷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连PPT都做不好，还COO？” “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王边打断了他。 “我只记得，当年我们三个在网吧里，没钱吃饭，只能啃馒头的时候。每一次我们想搞点什么事，都是你，能把所有的步骤、所有的风险，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然你胆子小，总是怕这怕那，但你的计划，永远是最周全的。” “边哥……” “别废话了。”王边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扔给他，“看看吧，这是我接下来的计划。” 王楷将信将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抖了一下。 《“抽象引力”个人演唱会项目策划书（草案）》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边：“演……演唱会？你疯了？你要开演唱会？你会唱歌吗？你会跳舞吗？” “都不会。”王边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开个毛的演唱会啊！”王楷急得都站了起来，“你知道办一场演唱会有多难吗？审批、场地、安保、宣传……哪一样不得花钱？哪一样不得托关系？我们两个穷光蛋，拿什么去办？”“钱，我有一点。”王边平静地说，“至于关系，我们没有，但我们的敌人有。” 他把昨天和龙董见面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楷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天上资本？龙董？你……你把这种大佬都给得罪了？完了完了，边哥，我们快跑吧！连夜买站票跑路！他们会弄死我们的！” 王楷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和吴边记忆里那个谨小慎微的少年，一模一样。 王边看着他，笑了。 “跑？为什么要跑？” “楷子，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从老家出来吗？” 王楷愣住了。 王边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们不想到死都活成一个样子。我们想干点大事，想让别人看得起我们。虽然，我们失败了。” “但是现在，机会又来了。”王边指了指那份策划书，“这是我这辈子，离‘干大事’最近的一次。也是你，摆脱那个傻逼老板，摆脱现在这种生活，唯一的机会。”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谨慎，你的周全。我负责往前冲，你负责帮我看着路，别让我掉进坑里。” 王边站起身，走到王楷面前，伸出手。“我给你开的工资，是你现在那个傻逼老板的十倍。另外，我再给你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 “现在，告诉我，你是想继续回去当你的牛马，还是跟着我，去屠了那条恶龙？” 王楷看着王边伸出的手，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王楷脑海里，闪过老板那张充满鄙夷的脸。 闪过同事们在背后嘲笑他“没本事”的窃窃私语。 闪过他每天挤着公交，吃着拼好饭，一眼看到尽头的日子。 去他妈的！ 老子不要吃拼好饭了！ 王楷猛地一拍大腿，吼道：“干！” 他一把抓住王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边哥！我他妈跟你混了！不就是演唱会吗？不就是资本家吗？大不了，就一起进去！” 王边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重新坐下，王楷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审视那份策划书。 王楷的表情，很快变成了凝重。 “边哥，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但是，如果真能成，那绝对是载入史册级别的。”王楷指着审批流程那一栏，“不过，第一步我们就卡死了。申请批文，必须要有正规的公司主体。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第一步，就是注册公司。”王边说。 “公司叫什么名字？” “就叫，抽象引力。” “好名字！”王楷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边哥，我们的团队，还缺一个人。一个最关键的人。” 王边和他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易西！” “那小子现在在哪？”王边问。 王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个……说来话长。” “我前段时间跟他联系过，他好像……因为搞了个什么软件，欠了一屁股债。我最后一次听说的消息是，他正在一个什么黑客大赛上，想赢点奖金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