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婉沾了沾眼角上的泪，跪在侯夫人脚下， “女儿不孝，请母亲责罚。” 侯夫人眸中带泪，搀扶她起来， “你何时不孝？寒儿受伤，你恨不得一天问上三遍他的状况，对我亦然。出嫁从夫，母亲明白你的难处。” 顾清婉泣不成声。 侯夫人问她， “你今夜可留下？他回邢府了？” 顾清婉摇摇头， “夫君在外面等我。” 侯夫人有些失望， “你可要跟他回去？” 顾清婉低头，沉默不语。 “姑姑，你吃荷花糕吗？” 奶宝拽了拽了顾清婉的袖摆，高举荷花糕在头顶， “我爹爹让我给你的。” 顾清婉看向顾寒，忍不住追问， “阿寒，他是……” 顾寒不耐烦， “你不要可以拒绝他，他一直举着很累的。” 顾清婉接过奶宝手中的荷花糕，端详着看了看。 奶宝年岁小，拿东西都用抓，越想抓住，越用力，越揉搓得厉害。 顾清婉手中的荷花糕被**得面目全非。 柳依依快步上前， “小孩子掌握不好力度。大小姐，这有新的。” 顾清婉笑了笑， “没事，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她伸手揉了揉奶宝的头， “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怕它掉在地上，才抓得格外用力。” 说罢，一行泪滑落脸庞。 她咬了一大口荷花糕，捂嘴哽咽，泣不成声。 奶宝皱巴着小脸， “好吃的！” 他不明白顾清婉为何哭，摊开手掌放在鼻前，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不脏！” 见顾清婉哭得厉害，他急了，踮着脚，将手掌伸给顾清婉看， “洗手了，不脏的，它好吃。” 柳依依抱起他， “大人说事儿，不准插嘴。下次记得放在盘子里，你端不住，叫别人帮你。” 奶宝用手遮住脸，默默点头， “我爹爹最好。” 柳依依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奶宝给自己拿了一块，自己没吃。奶宝又给侯夫人拿了一块，侯夫人也没吃。 奶宝送顾清婉一块，顾清婉吃哭了。 唯有顾寒，全吃光了。 “爹爹。” 奶宝回头叫顾寒， “爹爹，奶宝困了。” 柳依依知道，侯夫人与顾寒有话要跟顾清婉说。 “娘亲哄你睡觉。” 说完想抱他离开。 奶宝犯了倔脾气， “不要，我要爹爹！” 话音刚落，顾寒已走到柳依依面前接过奶宝。 奶宝如愿以偿，笑眯眯搂住顾寒的脖颈，脑袋埋在顾寒的怀里。 顾清婉看着新奇， “小时候，阿寒总是嫌小妹缠他，说小孩子最讨厌。我以为阿寒不喜欢孩子。” 侯夫人心道，自己的种自然看着顺眼，但庞玉如在，她不好多说。 “他跟奶宝有缘分。玉如，你也累了，快下去歇着吧。不用陪我了。” 庞玉如心里不是滋味。 她听说顾寒傻了，便歇了心思。 谁成想，不过几日光景，顾寒又康复了。 他越发沉稳练达，人轻减了些，看着更加俊俏不凡。 早知道，她定不会让柳依依钻了空子。 “伯母，我想留下来陪清婉姐。清婉姐姐，今日就留在驿站住下吧。” 顾清婉点点头，扑通跪在侯夫人脚下， “母亲！” 她抱住侯夫人的腿痛哭流涕。 母女二人有体己话要说，柳依依识趣，打算离开。 她示意顾寒把孩子给她。 顾寒拍着奶宝， “他睡了，你有着急的事吗？” “没有。” “坐下。” 顾寒朝身侧努努嘴。 他此时坐在榻上，柳依依也坐下，看着有些暧昧。 “你放下他，总被抱着睡，他也累。” 见顾寒犹豫，柳依依劝道： “你坐他身边，他眼眯一条缝，看见你在，便不会闹。” 顾寒闻言将奶宝放在榻上。 柳依依拿过被子轻轻盖在奶宝身上，拍了拍，歪头教育顾寒， “这就行了。他很好带，不会闹。” 刚抬手，奶宝咧嘴，哭唧唧。 柳依依慌慌张张又拍了好几下， “娘亲在，娘亲在呢，乖宝，快睡吧。” 忽地想到， “奶宝醒了！我抱他走。我们回房睡！” 说着双臂铲在奶宝身下。 奶宝睁开眼，哭得更大声， “爹爹！哼哼，爹爹！” 顾寒挤开柳依依，嘴角上扬，轻轻拍了拍奶宝的小肚子， “爹爹在。” 奶宝嘟嘟嘴，闭上眼，又睡着了。 顾寒挑眉瞥了柳依依一眼，很自豪， “你手太重，都把孩子拍醒了。” 柳依依气得叉腰翻白眼，很明显，奶宝在装睡。 顾寒这个大傻子。 “呃，小孩子睡着会攥拳头，奶宝手掌摊开，是不是在装睡？” 眼见着漏在被子外面的五根胖指头，慢慢合拢，最后攥成拳头。 柳依依捂住嘴，险些没笑出声。 她扯住顾寒的袖子指给他看，半靠在顾寒身上，笑弯了腰。 柳依依俯身凑在奶宝耳朵上，悄声说： “呃，小宝宝熟睡时会攥拳头，快醒时会张开。奶宝睡熟了，一时半会醒不了。奶宝爹爹，你有事就快去忙吧。” 柳依依觉得有趣极了。 不大点的小东西还知道缠人了！ 奶宝想缠着顾寒，这点小心思，在她柳依依面前无所遁形。 眼见着握在一处的胖拳头，慢慢，一点点，舒展开。 柳依依手肘支在榻边，笑跪在脚踏上。 她头埋在手臂里，强忍着没笑出声。 顾寒抬手抚在柳依依头上。 他知道，屋内所有人正看自己和柳依依，但他终是忍不住，想与柳依依更亲近些。 “爹爹不走，陪着你。” 顾寒坐在榻边，手指伸到奶宝手中。 奶宝紧紧攥在手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柳依依抬眸打量小东西，她眼角挂着泪珠，微微嘟起红唇，在顾寒眼中，她更是个孩子。 “你别再招惹奶宝，站起来，坐好。” 顾寒又拍了下她的脑袋。 柳依依虎着脸，瞪了一眼顾寒。 她蓦地想起侯夫人她们还在房间，矮榻在侧面窗口下，虽离的有一段距离，但中间并没有屏风遮挡。 自己刚才弯腰撅屁股的窘迫样子，岂不是被她们一览无余。 “腿都笑抽筋了。我抱孩子回房睡，你们说正事。” “依依过来。” 侯夫人轻声唤柳依依，“过来跟我们说会话，顾寒看奶宝就行。竹兰，给他找到书来，他坐那，能看一宿。” 柳依依闻言走过去，侯夫人朝她招招手， “坐我身边来。” 柳依依坐在了侯夫人左手边，紧挨着坐矮几的庞玉如。 柳依依明白，侯夫人不是抬举她，只是想赶走庞玉如。 顾清婉在邢府的落魄事，侯夫人不想让外人知道。 正好，柳依依也想知道些邢二狗的事。 “庞小姐，你有姐姐或是妹妹吗？” 庞玉如脸色苍白，她如鲠在喉，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顾清婉轻声感叹， “庞大人与父亲一样，是个君子，他洁身自好，只有庞夫人一人。玉如是独女，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