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奶宝不跟你好了
顾寒凝视顾清婉,笑得落寞,
“受伤后不比从前,有时不太清明。近几年的事,时而恍惚,记不太清。”
“只记得背姐姐出嫁,当时心里不好受。樊城偏远,邢家清贫,邢林山更是懦弱无能,迂腐而清高,我替姐姐不值。”
顾清婉愣在原地。
她神情尴尬,望着顾寒,茫然失措,不可置信。
她知晓顾寒不喜邢林山,但当着邢林山的面说得如此直白,从前的顾寒不会。
侯夫人轻拍了顾寒手臂一下嗔怪,
“你这孩子,你姐夫在这儿,你说这些就不能背着他。”
顾清婉身侧的男子拱手笑道:
“顾少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母亲,清婉,阿寒能说出心里话,没把我当外人,我是高兴的。”
邢林山长相俊朗,虽不及顾寒相貌出众,但气质儒雅,有股书卷气。
顾清婉看向他满怀歉意,
“阿寒,你姐夫待我很好。”
顾寒嘴角划过一丝讥讽,
“那你得知母亲在青城,却不去拜见,是你不孝?”
“寒儿!”
侯夫人板着脸,
“是我写信告诉你姐姐不用来。”
“你说谎。”
顾寒见谁怼谁,不留一丝余地,
“是她先告诉你,她来不了。你才告知她不用来。”
顾清婉眸中泪光闪闪,她捏着帕子半着脸,隐隐哭泣。
邢林山搀扶着她,
“此事怪我。少将军受伤之时,正好家母染病,清婉侍疾,分身乏术。”
顾寒微微一笑,
“邢府穷得揭不开锅?丫鬟婆子都卖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弟弟吗?他们都成了家,他们的妻子皆不孝吗?照看婆母一两日都做不到。”
“再者,你的姨母长期借住在贵府上。你还有两个表妹,这么些人,独独差我姐姐一人?”
“邢林山,你小小五品官,不要以为你是柳放的徒孙就可以官运亨通。柳放门生多了,你算第几?”
“镇北侯府一句话,你这辈子别想升迁,包括你那个堂弟,他父亲是人贩子,我已查明,自会禀报朝廷。邢林山,劝你叔叔自首,莫要连累邢府门第。”
顾寒的话掷地有声,不留一丝情面。
顾清婉恸哭出声。
侯夫人恼怒不已,抬手就要打顾寒,
“孽障!你想做什么!”
眼看拳头要戳在顾寒身上,柳依依上前一步,挡在顾寒身前,
“他重伤未愈,心情焦躁,说话直了些,诸位莫怪。外面冷,有话进房间再说。”
侯夫人来不及收手,一拳戳在柳依依手臂上,
“哎呦!你替他挡什么。疼不疼?”
侯夫人心里好似抹了蜜,抚摸着柳依依的手臂揉了又揉。
顾寒看向柳依依目光关切。
柳依依扯出一丝笑,“没事,一点都不疼。”
她咬着唇,低头蹙眉偷偷甩了甩手,看起来好似竭力忍耐疼痛的样子。
侯夫人自责,
“我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她双手不停轻揉着柳依依手臂,语气温柔。
柳依依腹诽,侯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是做样子打她的宝贝大儿子,能用多大力气。
好似挠痒痒。
顾寒想找邢家的麻烦,柳依依当然得帮忙。
奶宝趴在顾寒肩头,回过头嘟囔着,
“你打我娘,我看见了,哼。”
侯夫人陪笑,
“哎呦,我的乖孙,祖母抱你,祖母没打你娘。”
奶宝搂紧顾寒脖颈,别过脸,拒绝侯夫人要拥抱他的请求。
“哎呦,祖母得罪你了是吧。”
奶宝最近不亲她,侯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自从赤璋回来,顾寒清明不少。侯夫人想了一宿,她觉得她跟奶宝的祖孙情,还是点到为止,克制一点为好。
否则,奶宝要不是她孙子,被柳依依带走,她得多伤心。
可奶宝敏感聪慧,察觉到侯夫人带他不亲厚,对侯夫人渐渐疏远。
此时奶宝背过脸,用后背对着侯夫人,侯夫人心里难受,
“乖孙,忘记祖母对你的好了。祖母喂你吃好吃的点心,你都忘了。不能你爹带你玩两天,你就把祖母忘了。”
她小跑到顾寒身后,
“是你爹霸占你,祖母才没时间跟你玩的。祖母有好多好东西,好吃的,咱俩和好成不成?”
侯夫人屈指挠了挠奶宝的胖脸蛋,
“你忘了?你让祖母帮你藏酥糖……”
“不准说!”
奶宝嗖的一下子伸出胖手挡在侯夫人的嘴前,
“跟你和好!不能告诉别人。”
他张开五根手指头,尽量覆盖住侯夫人的嘴唇,
“奶宝分给你,祖母别乱说哈。”
侯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握住奶宝的小手捧在掌心揉了又揉,
“祖母抱你好不好?”
“奶宝沉,奶宝自己走。”
“哎呦,那可不行,外面冷。”
侯夫人拍了顾寒后背一下,
“快进去,抱着孩子少说废话。”
“你又打人!”
奶宝嘟起嘴,奶声奶气,
“我的糖,我不要了。你尽管告诉我娘好了。”
他将脸埋在顾寒颈窝里,
“你欺负我最喜欢的人,我不跟你和好。”
柳依依拍他屁股警告,“不准无礼,跟夫人道歉。”
奶宝头埋得更深,哼唧唧不理人。
柳依依又拍了拍他,“我在跟你说话,道歉。”
侯夫人心疼不已,
“好了,好了,我跟奶宝玩呢。顾寒,快把孩子抱进去。宝贝,奶宝,祖母以后都不打人。刚才没打你爹,你听祖母解释……”
她跟在顾寒后面,笑脸相迎,
“竹兰!竹兰!派人去樊城,去苏记甜品铺子,买些小孩子喜欢的糖果糕点回来。”
驿丞突地冒出来,
“镇北侯夫人,小的张富贵是驿丞。小的备了两个糕点手艺人在此处等候,请侯夫人给她们个机会,让小少爷品鉴一二,给她们添添福气。”
驿丞点头哈腰,谄媚极了。
侯夫人心中受用,
“竹兰,派人盯着他们做,你尝过后,先端给我。”
“奶宝,祖母又有好吃的送给你,你别跟祖母赌气了,好不好?宝宝……”
她提着裙摆,小碎步跑上前追顾寒。
驿丞禁不住叮嘱随侍,
“都给我伺候好了!人手不够,再调人过来!这可是咱们的活祖宗,伺候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柳依依对顾清婉浅笑,
“诸位里面请。”
顾清婉打量着柳依依神情晦暗不明。
马车上,庞玉如在,侯夫人欲言又止,未与她说详情。
如今看,这女人的孩子分外的侯夫人喜欢,就连顾寒也对其宠爱有加,一直抱在怀里。
顾寒是什么人,顾清婉再清楚不过。
望着柳依依的背影,庞玉如银牙咬碎,
“清婉姐,寒哥哥失忆了。有些事记不清,你别怪他。”
她的丫鬟茯苓插嘴,
“都怪柳依依这个女人,少将军对她着迷,什么都听她的。定是她挑拨离间!”
“还有那个野孩子,说是少将军的儿子,眼睛小得跟黄豆似的。哪儿处像少将军!”
顾清婉脸色苍白,茯苓的话如刀子似的扎在她心口。
“什么顾家大小姐!镇北侯府与她有什么关系!连个庶女都不如!”
“她到底是侯爷的女儿?还是陈副将的女儿?听说她娘不检点!”
邢林山轻摇了摇她的手臂,
“清婉,咱们走。我虽官职卑微,但不需攀附权贵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