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心惊肉跳，憋了半晌， “你夸庞玉如，你怎地不提。天天就寻我不是，我什么时候为恶贼说话了？” “秋娥，你听见了？” 秋娥摇头， “少将军，柳姑娘从未提过姓张的半句。你头又不舒服了？” 柳依依缓过口气， “得亏秋娥在，要不我得冤死。” 她气呼呼进了内室。 顾寒舔舐着嘴唇，想不通，他多疑了？ 可他要是不提张昭，柳依依跟他置气，不跟他说话。 翌日，秋娥将事情告诉了侯夫人。 侯夫人冷哼， “像极顾凡羽那个狗东西，他沾花惹草是他自身有魅力，我要是多看谁一眼，我该进猪笼。” 竹兰窃笑， “合着柳姑娘在少将军心里是顶重要的人。” 侯夫人闻言心里起了计较，既然顾寒康复了，柳依依便配不上了。 不是她嫌贫爱富，有门第之见，瞧不上柳依依。 而是京都不是青城，镇北侯府也不是青城将军府。 顾寒的婚事，她身为母亲也不能只手遮天，要太后与皇上也同意才行。 况且，顾家是皇亲贵胄，名门世家，身为顾寒的妻子，侯门主母，往日需要料理府里的大小事宜，柳依依能胜任吗？ 隔一日，柳依依抱着奶宝上了马车，她们要跟顾寒离开青城，去京都了。 出了城门，柳依依松了口气，得亏她冒充顾寒的救命恩人，藏在顾寒身边，否则她身负重伤，没有通关文书，离开青城难如登天。 路有积雪，马车缓缓而行，孔戴春送出城外三里，勒住马与顾寒辞行。 “柳姑娘，孔某想与你说两句话。” 孔戴春骑马立在马车旁，柳依依让秋娥卷起帘子， “孔大人何事？” 孔戴春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 “孔某向朝廷请命留在青城，事出突然，未来得及事先秉明恩师柳公，特亲手做了一支狼毫送于恩师柳公做寿礼。恳请柳姑娘帮忙交给恩师。” 柳依依无语，那么多人非逮住她不放。 但她又不好拒绝，前有镇北军兵卒，后有青城官兵，她不好驳孔戴春面子。 当着众人面，想来也是只毛笔， “孔大人真是信赖我，此物会送去柳府交于柳公，孔大人放心。” 孔戴春颔首感谢，并向一旁穿盔甲的男子招手， “崔将军，这位就是柳姑娘。她曾为你抱不平，说孔某贪了你的功劳。” 崔旭打马上前， “感谢柳姑娘仗义执言，在下不贪图功勋，只求将功补过，造福青城百姓。” 柳依依心知他就不是个好东西，牛文牛武能搭上李勉，多半崔旭牵针引线。 “崔将军不必妄自菲薄。柳公济世为民，你是孔大人看重的人才，在柳公眼里自是有一席之地。崔将军前途无量，赶超同辈中人，令旁人艳羡。” 崔旭脸上顿时有了神采，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个小女子说得对。 柳放乃文渊阁大学士，三朝元老，清流之首，受皇上倚重。 且拥护柳放的官员大多是文臣，少有武将。 自己独树一帜拥护柳公，得柳公看重举荐，以后岂不是官运亨通。 “末将定不负柳公期许。” 说罢下马向孔戴春拱手作揖， “谢孔大人知遇之恩。” 孔戴春下马搀扶起他，“崔将军客气。柳姑娘，一路顺风。” 柳依依向二人福了福。 她这才看清孔戴春面容，年纪不到三十，长相儒雅忠厚，蓄着胡子，与柳放有几分神似。 他是个差劲的人，但兴许是个好官。 “秋娥，拿封条将锦盒封存，独放一箱，到了京都，先送此物。莫错过柳公生辰。” 孔戴春莞尔一笑， “柳姑娘做事严谨，在下感激。” 笔中有一份青城百姓祈愿书。 青城百姓请求朝廷赦免张其修。 百姓皆言张其修与张昭等人英勇抗击瓦剌，是青城百姓的恩人。 之前，他们默不作声，乃是张其修不愿他们为其设险，特意叮嘱过他们，过好自家的日子就好，莫要记挂一个匪徒的安危。 “孔大人再会。” 柳依依回身进了马车，帘子挡住了她的身影。 孔戴春看出柳依依讨厌他，或许因为他做事没担当，或许因为柳放。 十年多前，柳放的孙女在万灯节走失，如果这个女孩还活着，刚好是柳依依这般年岁。 孔戴春曾听人提起过，有个义士救了女孩送回了柳家，但柳家是清流，注重女子名节，有人说让女孩进家庙，有人说让女孩自尽……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再无人提起过。 “孔大人再会。” 顾寒翻身下马，上了马车，柳依依有些惊讶， “外面超多人，你不装一下？你是少将军，你要骑马走在前面。” 顾寒抢过柳依依手里的汤婆子抱在怀里， “谁冷谁知道。他们都有棉衣，我的棉衣被你剪了。” “谁让你娘不给你置办，你可赖不着我。” 柳依依别过身子。 马车狭小，顾寒坐进来一双大长腿占了大半位置，她跟奶宝只能缩在角落。 秋娥没话找话， “往前少主身体壮，从不穿棉衣的。是奴婢们疏忽，现在就去置办。” 话音刚落，顾寒和柳依依同时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秋娥如坐针毡，她哪儿说错了。 “奶宝小少爷，咱们去找夫人吃糕点怎么样？” 顾寒手快，手搭在奶宝屁股上， “奶宝，过来，爹爹抱你。” 奶宝胖手捂嘴，瞧着秋娥咯咯笑。 秋娥恍然大悟，她要是抱走奶宝，少将军找不到理由赖在柳依依身边。 她忙不迭闪了出去，告诉竹兰， “少将军说冷，他说他没有棉衣。竹兰姐姐，赶紧让追风去樊城给少将军置办一套，真不知道追风是怎么办差的，太不尽心了。” 追风得知连喊冤枉，顾寒怎么会没有棉衣穿。 他寻一套，忙给顾寒送去， “少主，你觉得冷吗？用不用找陈先生看看？你现在怎得不抗冻了？” 他爬上马车，挑帘钻了进来， “少主，你冷也不早说，这越走越暖，一箱子厚棉袍，在京都穿太臃肿。” 柳依依看着追风手里崭新的袍子，质地厚实，用料讲究，衬得她做的棉袍寒碜极了。 她挑眉盯着顾寒，眼圈都红了。 失忆了，就可以耍人玩！ 她手指头都被捅穿了。 顾寒冷着脸， “追风，你还有旁的事吗？” 追风挠挠头，他该有旁的事吗？ “有，少主，属下找到了张昭一个仇家。就在樊城！属下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张昭行凶之时，将其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