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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镜花水月

侯夫人饶有兴致,凝视着顾寒嘴角挂着一丝窃笑, “娘不信。娘不信你会与柳依依苟合。” “哎呦!夫人,您不是深信不疑吗?” 追风与赤璋二人围上前,惊讶不已。 赤璋肩膀撞了追风一下, “你不跟我说夫人老糊涂,柳依依说啥她信啥吗?” 追风双手捂耳躲在角落, “我没说,你别胡咧咧。夫人英明神武!少主继承十分之一,便已神机妙算,所向披靡,无人能及。夫人乃大罗金仙,怎会被柳依依那个小骗子蒙蔽!” 他跳回侯夫人身边,竖起大拇指讪笑, “夫人,讲讲您是如何识破骗子的?” 侯夫人一巴掌拍在追风脑门上, “我信我儿子的人品。” 赤璋忙不迭拍马屁, “夫人说得对,我们少主就不可能干那种事!夫人,追风说你信了,给我气坏了。但我一琢磨,不能,绝对有后手,夫人是谁?咱们侯爷都敬佩的人,定是深藏不露,准备引蛇出洞。夫人,您说我是不是最了解您!” 侯夫人帕子捂嘴,笑弯了腰,她被赤璋和追风二人搀着坐到太师椅中, “哎,我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属实可怜,关键是我怕她是奸细,留下她,看她如何行事。” 侯夫人擦了擦眼角, “你们两个猴子,害我笑出眼泪,平添好几处皱纹。” 都怪顾寒装傻子太逼真,侯夫人信以为真。 她怕奶宝真是顾寒的种,打算回京再做辨认。 如今,顾寒神色清明,阴沉个脸,既然顾寒康复了,侯夫人再想前尘,越发觉得顾寒干不出那荒唐事。 如若顾寒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她早孙儿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京城贵女想嫁顾寒为妻之人,不胜枚举,哪儿个不比柳依依出身高贵,娴静端庄。 “赤璋,你可查出柳依依犯过旁的事?有案底吗?要是没有,寒儿,我看她不是个坏人,咱们给她些钱,放了她可好?” 顾寒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他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想起柳依依种菜的花盆。 一早起来,柳依依还未梳洗,便去浇花。 她用特意困在房中的清水灌溉花盆,又将它们挪到炭火旁,期望它们快快长高。 她走了,会不会带走它们。 她能去哪儿? “她对你悉心照料,我看,她是存了心,要留下来照顾你。她不是个坏人。” 侯夫人语气感慨。 她知晓顾寒性子冷漠,向来公事公办,万一抓柳依依见官。 侯夫人于心不忍。 “寒儿,你不知道,庞玉如知道你尿裤子后,再未来看过我。我给她送了两次糕点,她丫鬟说她胃不舒服,吃不了,哎,就怕我缠上她。” “倒是柳依依,知道你尿裤子后,待你越发上心。你身上的棉袍定是她熬夜赶制,否则哪儿能做得那么快。我看她手上带伤,不知被针扎了多少下。哎,我看就放了她,行吗?” “奶宝也是可怜,多好的孩子,真是合我眼缘,我做梦都想他是我的乖孙。” “他就是你的乖孙,母亲。” 顾寒呼出口气,他转过身,语气平静, “柳依依没说谎,她说的是真的。” 顾寒说完,心里舒服不少,心中郁结打开,唇角不自觉勾起。 只要自己将事情认下来,一切都解决了。 柳依依永远不会知晓,奸污她的人是张昭。 她知恩图报,她没做错。 就让她如此以为好了。 “母亲照常对她便好。你说得对,她不是坏人。她聪慧练达,是个很好的人。” “那日也多亏她,识破孔戴春的算计,将孔戴春赶走。她挺好的。” 房内静得出奇,侯夫人僵在太师椅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几日,她的心上蹿下跳。 她以为顾寒傻了,顾寒康复了。 她以为顾寒康复了,顾寒好似看起来又不对劲了。 “你为何不带柳依依回来?我和你父亲没有门第之见。何况柳依依好似不计较名分。” 一想到,柳依依对报恩这件事的执着与迂腐,顾寒心里堵得慌, “嗯……露水情缘,没打算长久……” 他还没说完,侯夫人一跃而起,要不是追风和赤璋拦着,顾寒极有可能被挠成大花猫。 “你不是我儿子!谁教你这些的!” 顾寒苦笑, “男人不都这样,她爱慕我,缠着我,事后又不需要我负责。我闲了便找她,忙起来便忘记了。” “昨晚审她时,忽地想起来,有这事。” 侯夫人险些气晕, “明日起程,立刻回京,我定饶不了顾凡羽这个狗东西!” 说罢,愤然离去。 追风挠头, “这事跟侯爷有啥关系?少主,是你俩生的。哎,女人从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赤璋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 二人见顾寒若有所思,不好多言。 顾寒眸中抹过一道寒光, “从军中调出三千暗卫,分散到大周各地,掘地三尺,势要找到张昭行踪。如若他负隅顽抗,无论何种手段,即便砍断手脚,挑断筋脉,也要将他押到我面前。” “准命!” 追风赤璋二人颔首领命,心道张昭要玩完了。 从前,顾寒敬他行侠仗义,从未下过狠手。 如今,朝廷缉拿张昭,睿王等人也在暗中抓捕张昭,张昭腹背受敌,怕是凶多吉少。 柳依依连打了五个喷嚏。 她揉揉了鼻子,许是昨夜跟顾寒折腾,着凉了。 她怕将病气过到奶宝身上,便让奶宝独自在书桌前画画,自己坐榻边缝衣服。 顾寒进来时,她不小心扎了自己一下, “你回来了?试试?这次未裁错,应是合身。” 柳依依展开衣袍,她新给顾寒做的,意在讨好顾寒,弥补心中愧疚。 她今日格外温柔,脸上洋溢着笑意。 鹅黄锦缎扣身袄裙,衬得皮肤白皙,她偷瞄顾寒忙又躲开,头上的珍珠步随之摇摆,娇俏可人。 顾寒避开她,侧过身,负手而立, “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不是夫妻,行事要讲究分寸。” “我会为曾经负责,但不会娶你,到了京城,我送你一处宅子,你可做些小本生意。” “你有难处可来寻我,但你我婚娶自由,往日情分就此了断。” 柳依依紧握着袍子后退三步,踉跄坐在榻上。 她猛掐自己大腿,天下竟有如此好事! 护送到京都,送宅子,给银子,帮忙开店,还给做靠山! 柳依依原本担忧进了镇北侯府,救义父行事不方便,现在一下子全解决了。 一滴泪落在手上,柳依依暗笑自己演技了得。 对,她笑出声,恐是不妥当。 “我记住了。” 她鼻音浓重,想起昨日顾寒说为她抄经时的信誓旦旦,一切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她就说,她不配的。 她拿起剪刀将袍子从中间剪开,以后再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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