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说真话
顾寒站起身,往门外走,柳依依忙下榻拦他,
“你去哪儿?外面冷,你去内室睡,我去添些炭。”
顾寒心中愤恨难平,势要将张昭千刀万剐!
从前,他敬张昭是条汉子,未曾想,张昭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冒充他顾寒的名讳欺辱女子,始乱终弃。
卑鄙小人,他必杀之!
顾寒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怒到极致。
柳依依知他心情不佳,心里隐隐愧疚。
顾寒虽多次围剿黑风寨,数次带人抓捕她,但顾寒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欺负老弱妇孺,也多次诏安于她。
柳依依明白顾寒是兵,她是匪,顾寒抓她,是顾寒的职责所在。
自己先是受人挑拨拍了顾寒一掌,害顾寒重伤失忆。
如今,又编瞎话,玷污顾寒名节,柳依依心里不是滋味。
柳依依自惭形秽,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只有咱俩知道。”
柳依依轻声细语,声音有带着焦急与讨好,
“你快上床,别冻着,你伤刚好。快,听话。”
她拽顾寒绕过屏风,按在榻上,又跑去外间抱来被子,
“你先躺下,我去添些炭,夜里凉。”
“叫丫鬟进来添,你去做什么。”
顾寒将被子围在柳依依身上。
“无人值夜?她们夜里都不来服侍你吗?平日里也是这样?”
“添炭,倒茶倒水,为奶宝盖被子,这些都是丫鬟的分内之事。竹兰,春月,秋娥,她们三个应该轮流值夜才是。”
顾寒声音清冷带着不快。
柳依依明白自身处境,当然不好过多麻烦旁人,她只求顺利到达京都。
“我闲着也没事,这些活计,我自己都能干。她们白日有自己的活计,晚上再睡不好,明天哪儿有精神。”
“你就有精神?”
顾寒莫名火大,
“我原以为你聪慧干练,没想到,你竟蠢不可及,迂腐不堪!我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信?”
“你怎么能轻易将自己的一生,不明不白,托付给……一个……一个白天都不敢露面的家伙!”
顾寒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他也明白张昭看上柳依依,柳依依不从,也活不了。
张昭冒充自己,不过是为了取乐,逗弄柳依依玩罢了。
柳依依早理顺了前因后果,自认为她的谎言无懈可击。
“旁人哪儿知道周田村的事。你救我受了伤,在村口老汉家养伤,你身材修长,我远远看见了你的背影……”
柳依依低头羞赧。
她万万没想到,灵机一动,成功化险为夷的妙计,竟是往自己脑袋瓜扣屎盆子。
顾寒再次认定张昭冒充自己欺辱了柳依依。
顾寒心里不好受,添了几块炭火,躺在**,彻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秋娥进房间打扫,看见顾寒,险些打翻水盆。
她偷瞄房间,外间榻上乱七八糟,内间**,榻上,也乱得一塌糊涂。
她捂嘴偷笑,忙不迭去叫醒侯夫人。
侯夫人喜冲冲而来,本想揶揄顾寒两句,见顾寒板着脸,神情不快。
柳依依低眉顺目,也少了往日的活泼劲。
“怎么了?”
侯夫人偷偷问柳依依。
她相信二人是分着睡的,但能睡在一室,说明彼此不讨厌,是个好开始。
柳依依强颜欢笑,
“少将军好似想起来些事。”
侯夫人欢喜不已,
“真的?哎呀,我瞧他稳重不少,不傻呆呆了。”
顾寒恢复记忆是好事,柳依依看起来却不高兴,侯夫人心下一沉,
“你又和他拌嘴了?”
柳依依眼眶通红,
“我哪儿敢,他回来就寻我不是。许是想起他在京都的心上人,竟数落我。”
侯夫人一头雾水,
“没听说过他有心上人。你放心,我给你做主。”
侯夫人虽这么说,心里还是起了计较,连忙派人寻赤璋问话。
追风与赤璋在房中等了顾寒一宿,本想开玩笑揶揄两句,见顾寒面如寒霜,哪儿敢再造次。
春月来传话,
“赤璋,夫人叫你,你怎么回事?昨日为何没过去回话?我看你是皮痒,敢不敬夫人,是不是想回京被侯爷剥皮抽筋。”
赤璋抱肩嬉笑,
“还不是怪追风灌我酒,耽误了事!要扒皮他得陪我。到时你抱他,沾你一身血。”
“呸呸呸!”
春月气得跳脚,刚要走,被顾寒叫住,
“昨夜谁值夜?为何不添炭火?”
春月自知理亏。
可柳依依不是正经主子,又好说话,不计较。
加之,侯夫人知道也没说什么。她们三个夜里懒得起来,觉得面上过得去就行。
谁承想,昨夜顾寒竟留宿在房间。
“柳姑娘说不用。奴婢不知少将军昨夜留宿,柳姑娘也未告知奴婢。”
“你们未值夜!还说是柳依依的错?”
顾寒语气严厉。
春月害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柳姑娘说,奴婢们白日辛苦,晚上不用值夜。”
“她白日照看孩子,夜里又要添炭,又要给孩子盖被子,她能睡几个时辰?她不辛苦?”
顾寒剑眉凌厉,语气不善。
追风察言观色,忙打圆场,
“柳依依说不用就不用,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今夜记得值夜,莫在偷懒。还不快下去伺候。”
春月会意,忙起身告退。
追风问顾寒,
“少主,赤璋如何回复夫人?说真话吗?”
话音刚落,侯夫人进了院子,
“什么真话假话?寒儿,你想起来了?”
顾寒起身迎上前,
“母亲,儿子想起来些事,但偶尔恍惚,因此未一早禀明母亲,让母亲担忧了。”
他扶侯夫人进了房间。
侯夫人端详着顾寒看了又看。
早前陈神医说过顾寒身体无碍,让她莫要担忧。
如今,见顾寒神色如常,目光清明,侯夫人心下了然。
顾家是太后近亲,外戚执掌兵权,令皇上与宗亲忌惮。
此次顾寒擅自调兵攻打瓦剌皇庭,解青城之危,受百姓歌颂。
受伤正好掩藏锋芒,不失为上策。
侯夫人怎会不明白顾寒的用意,
“只要你身体康健,不再尿裤子,就算不记得我这个母亲,也无妨。你娘我深明大义,不会跟你个混球计较。”
她紧握住顾寒的手,
“娘明白你,只是你需告诉娘,柳依依到底是谁?奶宝,是不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