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柳依依抱着奶宝在房中踱步,她心里数着时辰,想着要不要让竹兰叫顾寒回来。
她知晓顾寒即便失忆,即便傻了,追风还是会跟顾寒汇报军务,商量朝事。
她故意放顾寒出去获取消息。
不知血书之事进展如何。
孔戴春将血书给了庞玉如,庞玉如收了吗?
李勉效忠庞太师,崔旭理应也想效忠庞太师。
血书给了庞玉如,便没了用处。
“娘亲,奶宝不用抱,奶宝长大了,沉。”
柳依依搂得更紧了些,
“娘亲喜欢。”
奶宝小脸贴着柳依依,
“娘亲心情好,奶宝好高兴。”
柳依依想起刚才顾寒所言,祈求菩萨保佑她,长命百岁,日日欢喜,不由心中雀跃。
心中阴霾散去,日子敞亮起来,有了盼头。
许久未曾有人对她说过这话了。
世人皆是诅咒她,包括她的父母亲人。
“奶宝陪娘亲抄经书好吗?”
“好呀,奶宝要写大字。”
奶宝很聪明,柳依依一天教他十个字,他全记得,写得有模有样。
“奶宝写累了,可以乱画,娘亲抄得很快,抄完就陪奶宝玩。”
“嗯!奶宝不急,奶宝陪着娘亲。”
柳依依亲了下孩子的额头。
日子有了牵挂和盼头,心里暖和了起来
好似枯木逢春,她又活了。
柳依依提笔抄经,一撇一捺写得规整,抄得认真。
她遭家族厌弃,如孤魂野鬼在这世间游**,罪孽深重,被人畏惧,无人在意。
未曾想,今日竟有人期盼她长命百岁,祈求她日日欢欣。
而这个人竟是顾寒。
顾寒回来时,柳依依正写下最后一个字,她收笔起身,迎上前,
“你吃馄饨了吗?好吃吗?”
顾寒顿了下,
“一般。”
柳依依眸子下垂闪过一丝失落,
“汤好喝吗?人参炖鸡的老汤……”
“不好喝。”
柳依依落下脸,
“奶宝睡觉了。顾寒,你去找追风睡,这儿没你地方。”
柳依依气鼓鼓抱起奶宝洗漱。
奶宝早困了,沾枕头便睡着。
柳依依绕过屏风,走到书桌旁收拾,见顾寒正在看她抄的经书,
“还不走?”
“不困。”
柳依依未语,从顾寒手中拿回经书,折起来,放好。
刚要离开,顾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很喜欢吃,明天还做吗?”
柳依依回过头,双眉上下调动,她微扬着下巴,神情倨傲。
顾寒声音憨憨的,
“追风说不好吃,赤璋说不好喝。我觉得挺好,他们说不好,还要抢我的,我不明白。”
“他们是嫉妒你,你就不该给他们尝。”
柳依依嘴角上扬,眼睛又有了神采,
“需要四五天才能长出来,明天吃不上,再等等。”
她声音柔和,指了指窗边的花盆,此时光秃秃看不出来有什么。
“咱们房间银丝碳不断,暖和,早知道多种些好了。”
“你很聪明。”
顾寒由衷赞叹,柳依依是个很特别的女子,跟他见过的所有京都贵女都不一样。
“谢谢夸奖。”
柳依依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看着心情不错,
“我给你拿褥子,你在外间榻上睡行吗?或者你搂奶宝在**睡。”
顾寒腾的生起无明火,内室床榻对面也有个榻,他为什么只能睡外间。
他要是张昭,他就能睡内室?
“外面冷,我要睡里面。”
柳依依红了脸,岂不是睡在一间房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内室。
顾寒憋着气,他也不知道气什么,为什么气。
就是……张昭的女人,张昭不管好,天天在自己眼前晃什么晃。
他就要睡内室!
“浴室有热水,你洗完上床,我熄灯。你小点声,别弄醒奶宝,从他脚下绕过去。”
柳依依让他跟奶宝睡一张床。
顾寒看了眼对面的榻,放着被褥,放着衣服,放着布料,放着针线……
柳依依也睡床吗?
他刚要推辞,柳依依拿开东西躺在上面,
“奶宝,兴许会起夜,我不能睡外间。”
她打着哈欠,盖好了被子。
顾寒去浴室洗漱后,蹑手蹑脚上了床。
“你不碰到他,他不会醒。对了,你打鼾吗?我睡觉不能有声音,你打鼾,我会用枕头捂你鼻子。”
柳依依在警告他!
顾寒心里堵得慌,他想质问柳依依,柳依依说奶宝是他儿子,他打不打鼾,柳依依不知道吗?
张昭打鼾吗?
张昭打鼾就可以!
顾寒憋得喘不过来气。
“他不会掉下去,他睡觉喜欢往里挤。你睡里面也行。”
顾寒生气,他偏睡外面,一扭头,跟柳依依脸对脸。
顾寒随手要放下帷幔,柳依依哪儿能同意,
“我要盯着我儿子!我要看他是不是蹬被子,是不是尿床,你放下帷幔,我怎么看?弄出声响,会吓到孩子。”
“再说奶宝睁开眼,看不见我,他会哭的。”
顾寒坐起身,
“我睡榻,咱俩换。”
柳依依哪儿同意,
“被子你都盖过了,你光着脚碰了它,它就是你的了。”
顾寒心里不忿,他想质问柳依依。柳依依不是说,跟他都生儿子了吗?没在一个被子里,怎么生孩子?此时,嫌弃他光脚碰过的被子。
张昭碰过的呢!
她跟张昭就可以共用一床被子!
顾寒双拳紧握,攥得咯咯响。
柳依依腰肢不盈一握,是不是被张昭揽着搂在怀里……
“我去熄灯了。”
柳依依话音刚落,角灯里的蜡烛应声而灭。
柳依依惊讶不已“嚯”了一声。
她怎么没想到,顾寒能用掌风打灭烛火,她体内有师父三十年的功力,她自然也能。
“你好厉害,能让他们点亮吗?”
柳依依声音透着崇敬,虚心请教。
“不能。”
顾寒心中愤懑,他想质问柳依依。
张昭连熄灭烛火此等小事都不做。周田村离近漠北,比此处更冷,夜里寒凉,张昭一点都不心疼她,这样的人渣,有何必要以身相许。
“你后悔吗?”
柳依依被问住了,顾寒说梦话?
“你别装睡!柳依依,你生下奶宝后悔吗?”
柳依依腾地坐起身,伸长脖子望了眼床内的奶宝。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奶宝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起一落,睡得甜美。
“你别胡说八道!我有奶宝这么可爱的宝贝,我后悔什么!我不后悔!这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你快睡觉,别再说话了!我爱奶宝!”
柳依依声音中带着怒气,隐隐透着惶恐与不安,她好似在告诉顾寒,又好似在告诫自己,她不后悔。
但顾寒明白,女人一般说这话,多半是后悔过的。
他不精通感情之事,但母亲每每提及他们三兄妹,虽语气中满是抱怨,但更多的是快乐与自豪。
母亲还会借机骂父亲一顿,口气也是埋怨的,抱怨父亲常年领兵不在家,回家就气她……
惶恐不安?
柳依依在怕什么?
“柳依依,你不爱我吗?你跟我母亲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母亲觉得,你对我情根深种才说要带你回京。”
柳依依牙齿磨得咯咯响。
她捏着被子,气得七窍生烟。
顾寒就是个傻子!
下午跟她说的话,全是傻话,可笑她还当了真。
顾寒当她是个玩伴,吵架拌了嘴,就拿侯夫人压她!
“柳依依,你爱我吗?”
顾寒平躺在**,双手紧捏着被子,手心冒汗。
他清楚,他对柳依依只是有好感,谈不上爱。
但得知柳依依是张昭的女人,他嫉妒地发狂。
他想问个明白。
或许柳依依只是个骗子,根本不认识张昭。
“柳依依,我知道了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