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并不意外，但那儿又如何，自己也骗了柳依依。 追风嗤之以鼻， “少主，我就说柳依依是个骗子，如何处理她？夫人非要带她回京。” 赤璋“啧”了一声，踹了追风一脚， “我还没说完。” “少主，其中有户人家做人口买卖，贩卖人口去漠北做奴隶。四年前，全家被杀，隔壁的人家姓宋。” “姓宋的不是旁人，此人乃是铸剑师宋国恩，她的妻子姓柳。属下多方查证，证实她的妻子乃是大学士柳放失踪的女儿，名唤柳絮。” 顾寒未想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铸剑师宋国恩，竟住在他曾养伤的村子。 张昭所用柳叶剑，唯有宋国恩能铸。 “他们如今在何处？他们见过张昭？” 赤璋苦笑， “两年前，村子遭雪崩掩埋，宋国恩夫妻遇难。如今周田村的村民乃是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迁移过来，对四年前的事，知道的不多。” “所幸，属下遇到了宋国恩的养子，他回来祭拜宋国恩夫妻，被属下碰见。” “否则，属下也找不到宋国恩的踪迹。属下想，兴许那个柳姑娘，是唯一见过张昭的人。” 顾寒心跳加速，柳依依认识张昭？ “快说。” 他心中惶恐不安，没缘由地揪在一处，脑海中浮现柳依依落寞的神情，那句 “我不需要长命百岁”，重重敲击在顾寒心口。 张昭跟柳依依…… 张昭好色，喜爱美人。 赤璋拿来纸笔，在纸上画了几处草屋， “这是少主养伤住的老汉家，少主给了他不少银子，他早已搬走，未遇难。对面就是宋家。宋家隔壁就是人贩子的据点。” “按宋国恩养子宋轩的说法，少将军在村子养伤之前，张昭先一步到村子杀了人贩子，受了伤，和几个女子住进了宋家。” “宋国恩的夫人收留了他们。宋国恩将柳叶剑，送给张昭。” “至于张昭是何模样，宋轩并不知晓。宋轩是个乞丐，被宋国恩收养。如今是个 秀才，在魏县教书。属下查过，他四年前在郸城求学，不在村子。” “他说宋国恩夫妻乐善好施。他也坦言，如果隔壁搬来的人渣是人贩子的话，宋国恩极有可能请人杀了他们。他还说宋国恩早年间得了块玄铁，所以宋国恩请张昭杀人，报酬就是柳叶剑。” 赤璋挺胸抬头，自以为分析的条条是道。 张昭是少主的宿敌，一点点线索，对少主来说都倍加重要。 “跟柳依依有何关系？” 顾寒没听出来，这里面有柳依依什么事。 追风挠挠头， “柳依依被人拐卖，在此处被张昭所救，再逃到宋家。所以，柳依依可能见过张昭？赤璋，你是这个意思？” 赤璋点头， “是呀！有这个可能性。抓了柳依依严刑拷打就知道了。反正，她就是个骗子。她没救过少将军，她的孩子也不是少将军的。如今，她还可能认识张昭。她本来就该被找起来，如今更应该。” 追风瞄见顾寒脸色越发阴沉，手肘架在赤璋肩膀上，挤眉弄眼， “兄弟，你刚刚吃了人家做的馄饨。” 赤璋撇嘴苦笑， “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顾寒揉了揉眉心， “你说的都是你的猜测。赤璋，我让你去查柳依依的身份，不是让你猜她的身份。” 赤璋心里委屈，柳依依就是个骗子，咋查都是骗子。 他走的时候，顾寒想查柳依依，是怕柳依依受人指使，想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如今……变了，全变了，张昭都不重要了。 “户籍查了？” 顾寒神色恹恹。 赤璋如实相告， “魏县有户姓柳的商人叫柳发财，他无儿无女，有个侄女。他前几年死了，留下一处房产，也卖了出去。属下去问过邻居，说柳家侄女深居简出，他们没什么印象。” 家在魏县，叔叔是生意人，倒是与柳依依所说吻合。 “少主，魏县曾发生过多起掳掠妇女的案子，但随着四年前你虏获先哲左贤王，便很少发生此事了。” 四年前，顾寒中箭滚下山崖之前，正在追击左贤王身边的勇士霍脱。 霍脱力大无穷，顾寒一枪捅穿霍脱心口，霍脱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刀挥向了顾寒的前胸。 幸亏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箭簇挡了横刀一下，刀只划过顾寒盔甲，却并未伤他分毫。 但霍脱是个狠角色，死前砍断顾寒战马头颅，害顾寒滚落山崖。 山上积雪覆盖，又有树木阻挡，顾寒伤的并不重。 他跛了腿，强撑到山脚下的周田村。 村里的老汉收留了他。 顾寒行走不便，又怕泄露行踪，引先哲人至此，便足不出户，偶尔在院中走动。 三天后，追风寻来，他便离开了。 那时，张昭与柳依依就住在他对面？ 那时，张昭还未血洗彭城镖局，还未“一战成名”，他还不知晓张昭此人。 可那时，柳依依遇见张昭，二人相识比他早了四年。 四年能发生很多事。 “少主，立刻抓柳依依吗？” 赤璋摩拳擦掌， “少主，张昭又犯案子了，杀了大将军李勉。您说张昭是不是来看母子二人，顺手杀了李勉。属下觉得是！” 听赤璋如此说，追风豁然开朗， “你还别说，李勉真的得罪过柳依依。当天得罪，当天就死了。少主，张昭在柳依依身边！他在保护她？” 顾寒眯起眼，天天在柳依依身边的人是自己。 “我是张昭？张昭是奶宝？柳依依能接触到……” 顾寒掐着眉心，“李勉死的那日，府里人杂，也说不准。” 顾寒声音沉闷。 他不愿意承认柳依依认识张昭，但自欺欺人也没用。 门外响起敲门声， “夫人听说赤璋回来了，想问问柳姑娘的事。” 追风回道：“他马上过去，身上太臭了，先洗个澡。” “快些，夫人等着呢。记得熏香！” “知道了！” 追风小声问顾寒，“少主，如何回复？” 赤璋双臂抱肩倚在柜旁， “自然是将柳依依抓起来，看张昭会不会来救她。” 追风咬了口包子， “你咋那么肯定他们是那个关系。” 赤璋振振有词， “张昭就是孩子爹，还有问吗？” “知道少主在周田村养伤的人寥寥无几。柳依依知道，说明她在村子里见过少主。她家在魏县跑周田村做什么？自然是被人拐了，掳走了。” “宋国恩请张昭杀人口贩子，张昭救了她。危难之时，她以身相许，跟了张昭。后来，张昭犯事，她没法子养孩子，知道少主受伤，要冲喜，就来了。” “她知道少主在周田村受伤的事，冒充少主的救命恩人，一下子脱颖而出。” “先因后果，严丝合缝。少主，你说属下猜得对不对？” 顾寒无话可说，不可否认，赤璋说的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