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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挈领提纲

“童……童惜梧将军……奉……密令……率……率精兵绕道漠北……欲……欲与主力前后夹击孤陼铁骑……但……但总攻之日……童将军……音讯全无……正面部队……大败……” 他死死抓住楚云霄的衣袖,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溢出些暗红色的血沫。 童惜梧怎么会在凉州? 局势越来越乱啊! 楚云霄顿感头痛,又不好出言打断,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来。 “末将……连发七道加急军报……皆……皆石沉大海……” 他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潮红得吓人,瞳孔再次涣散。 “末将……察觉不对……借口巡边……带亲兵出营……遭……遭神秘人截杀……一路……大小十余战……亲兵……死伤殆尽……”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楚云霄,仿佛要将最后的信念灌注进去。 “末将……拼死冲出来……打听到……殿下使团在此……凉州军报……恐已不可信……唯有……面见天颜……”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随即,他抓住楚云霄衣袖的手猛地一松,颓然垂落。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抹不正常的潮红也迅速褪去,只剩一片死灰。 半柱香,堪堪用尽。 “苏帮主,能看出来是谁下的毒手吗?” 楚云霄最后看一眼**已然僵冷的遗体,伸出手,轻轻将他至死未能瞑目的双眼合上。 随后,他解下自己外袍,郑重地覆盖在将军身上,掩去那片触目的狼藉与悲凉。 “看其伤口,应该是影卫所为,这里面的水比你想的还深。”苏悦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淡无波,却点出关键。 “影卫?” 苏悦风自怀中掏出几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乌铁令牌,随意扔在旁边的桌面上。 “前几日有几只老鼠在暗中跟踪你们,我担心他们伤害到小瑜,顺手清理了。” 楚云霄拿起一块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铁器特有的寒意,且做工精细,边缘隐有磨损,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影卫。 如果不出意料,应该是楚云辰的人。 自从羽林卫里那几个眼线暴露后,他就再没发现楚云辰的人有异常动作,原来不是偃旗息鼓。 阴差阳错,这批派来监视使团的影卫,撞到苏悦风这块铁板上。 “看来,凉州兵败,童将军失踪,军报被截,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都有我这位好二哥的影子。” 楚云霄喃喃自语: “他想干什么?一边想控制南怀瑾,另一边又把凉州搅得动**不安。这绝不是为了给自己积累军功那么简单。” “莫非……” 苏悦风却听懂他的未尽之言,摇摇头: “不像,楚云辰此人野心勃勃,但他最擅长的便是借势和伪装。眼下他圣眷正隆,外有军功打底,内有皇贵妃和外戚支持,是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之一。” “造反成本太高,变数太大,非他风格。” 楚云霄一时也猜不透楚云辰的最终目的。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帮主,此人遗体,可否帮忙安葬在边境处?有朝一日,我定要用孤陼人的血,祭奠枉死的兄弟们。” “好。”苏悦风微微颔首。 他本是军中出身,楚云霄此举让他颇觉欣慰。 门外,苏婉瑜焦灼地望向门口,见二人出来,她目光先急切地落在兄长身上。 苏悦风的冷峻在看见妹妹的瞬间冰雪消融,他快步上前,把口信的事讲与大家,并说: “小瑜,哥要去凉州一趟。” “凉州?哥,你多带些人,以防万一。”苏婉瑜一怔,眼底立刻涌上担忧。 苏悦风对凉州的感情她懂,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凉州卫将军。 “不必,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超不过三个,人多反而累赘。” 他抬手,轻轻理了理妹妹颊边微乱的发丝: “你听话,好好养伤,太子的事哥会查。你不要再涉险去那月国。” 苏婉瑜咬了咬唇,看一眼旁边的楚云霄,摇头道: “哥,刚才云霄曾拼死挡在我前面,我不能不管他……”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楚云霄适时上前一步,对苏婉瑜道: “婉瑜姐放心,有墨宗霖在,巫神教就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在梓潼帮我办件事即可。” “你说。” “将我二哥已渗透到梓潼一事透点风给皇后一脉的人知道,不必太直接,但要让他们确信。” 苏婉瑜点头答应,明白楚云霄打算要驱虎吞狼。 苏悦风见楚云霄也出言阻止妹妹涉险,心中稍安,把事情交代一下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墙之外。 苏婉瑜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哥!别忘记我的野味!” 夜风似乎送来远处一声微不可察的踉跄,又或是无奈的低笑,旋即彻底归于寂静。 回到驿馆时,已近拂晓。 裴砚之在房中坐立不安,灯花剪了又结,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起身拉开房门。 见楚云霄虽然面带疲色,但行动无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殿下可有受伤?”他上前两步,目光仔细扫过楚云霄周身。 “无碍,皮肉小伤而已。” 楚云霄摆摆手,走进屋内,就着裴砚之端来的水盆擦去脸上沾着的些许血污和尘土。 “砚之,听说你书画双绝,尤其擅长临摹?” “殿下过誉,略通皮毛,闲暇聊以自娱而已,难登大雅之堂。”裴砚之一怔,不知他此时问这个是何意。 “砚之不必过谦,你可曾见过《烟江叠嶂图》?” “见过,此画乃是前朝名家遗珍,山水氤氲,气象万千,传闻画中暗藏一套高深武学,只是无人勘破其中奥妙。”裴砚之如数家珍般说道。 “能临摹吗?” “殿下,此画是陛下珍藏……”裴砚之面露为难之色。 楚云霄不答,反而掏出一块质地温润,尚未雕刻的上好田黄石印料,以及一套极细的刻刀。 他回忆着记忆中皇帝的私人印章,凝神静气,手腕稳如磐石,竟当着裴砚之的面,刷刷几下,仿刻出一枚几可乱真的私章。 吹去石粉,蘸上印泥,在一旁废纸上摁下。 鲜红的印文跃然于纸上,格局,篆法,甚至因皇帝常用而自然形成的细微崩口磨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嘶! 虽说楚云霄时常会有惊人之举,但从来都是有迹可循,像这般私刻皇帝印章,伪造陛下私藏画作,裴砚之实在不知道楚云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画意境极高,我虽有幸观摩,但时隔久远,细节恐难周全,只怕形神皆有偏差。”裴砚之弱弱的找个理由想搪塞过去。 “无妨,你且画,我帮你看着。”楚云霄语气平静,带着鼓励。 他走到桌案另一侧,亲自研墨,招呼裴砚之过来。 裴砚之铺开宣纸,润笔调墨,凝神静气,落笔勾勒远山轮廓时尚算流畅,但到中景烟江,笔势便开始滞涩。 “我记得这里应是三转两回,隐于苍茫,你按这个试试?”楚云霄的声音适时响起。 裴砚之笔尖一顿,仔细回味楚云霄的话,蘸水调淡墨色,笔下的江河果然多了几分氤氲之气。 “石质偏硬,多用斧劈皴,但此处衔接远山,需带些披麻皴的过渡,方能浑然一体。” 楚云霄再次提醒,他并非精通画技,得益于前世他曾短暂拥有过这幅画,也曾尝试解开其中奥妙,所以对细节颇为了解。 裴砚之依言调整,笔下渐顺。 “这处楼阁,与远山主峰的气势相冲,应是半掩于林,若隐若现。” “是……”裴砚之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因这精准的指正而心神更凝。 这个过程反复数次,废弃的稿纸堆了一小叠。 每一次失误,楚云霄都耐心指出关键,每一次修正,裴砚之都全力以赴,他最初的那份为难和拘谨,在一次次修正中慢慢消散。 期间陆明远曾来过一次,楚云霄以“昨夜醉酒,风寒入体”为由,宣称需要休息三日,使团行程暂缓。 陆明远虽心急赶路,但念及楚云霄手持皇帝“便宜行事”旨意,只得应允。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那张「机缘帖」时限还未到期。 昨夜一连串的变故,真应了“机缘”与“凶险”并存,精彩到差点把命搭上。 直到傍晚,一幅融合裴砚之卓越天赋,并在楚云霄指引下反复雕琢的《烟江叠嶂图》终于完成。 虽不敢说与真迹百分百相同,但那股磅礴中见清雅,氤氲中藏峥嵘的气象,足以震慑绝大多数人的眼睛。 楚云霄拿起那枚仿制的私章,郑重地钤印于画卷一角。 “收工!”楚云霄满意地收起画卷。 “殿下,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幅画卷?”裴砚之问出心中猜想。 “卖!” 楚云霄这么做也并非是贪财,实在是系统积分获取难度太大。要么通过支线任务累计,要么用金银兑换。 可兑换比例是1:1000,也就是说,十万两白银能兑换100积分。 绘命石短期内换不出来,但300积分的百草囊可以试一试。 有了这东西,到那月国也算是多一重保障。 “殿下……看纸质就能辨出真伪……”裴砚之彻底无语。 “赚钱难啊!还是得麻烦婉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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