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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蹑影潜踪

房门挂着一把常见的铜锁。 裴砚之正思忖如何应对,却见楚云霄自袖中滑出两根细长铁签,插入锁孔,指尖微动,凝神细听。 不过两三个呼吸,“咔”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殿下连这个都会?”裴砚之愕然。 “技多不压身。” 楚云霄轻轻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掩门。 裴砚之:“……” 书房内陈设中规中矩,书籍字画不少,透着官宦人家的书卷气。 借着窗外微弱月光,两人迅速分头查看。 裴砚之直接走向书架,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书脊。 不消片刻,他便停下,“殿下,不用找了,不是这里。” “确定?”楚云霄正检查书案抽屉,闻言抬头。 “确定。”裴砚之点头。 “去下一处。”楚云霄没有丝毫质疑裴砚之的判断,当即撤离。 两人把书房恢复原状,迅速退出,四人再次隐入夜色。 接连扑空几处官员宅邸的书房后,裴砚之的心情比之前更加复杂,他希望能找到线索,又希望找不到。 再次无功而返后,裴砚之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似乎不清楚具体位置?” 楚云霄拉住缰绳,眉头一皱: “我要是知道,何必带着你到处乱跑,被人丢来丢去很过瘾吗?” “殿下又如何断定东西会藏在梓潼?”裴砚之蹙眉。 “首先,我二哥既然能弄到蛊香「梦萝」,说明他与巫神教必有深入且稳固的联系。” 裴砚之点头附和,在这方面,他与楚云霄的猜想别无二致。 “其次,令尊书房里那些密信,纸基坚韧,纹理特殊,隐有光泽,是蜀地特有的上等蜀锦工艺改良而成的锦纸。” “凭这两点,便能把目标锁定在益州。” “所以,我们如今是在赌?若梓潼没有,又当如何?”裴砚之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就去成都。” 楚云霄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若成都也没有,便去永安,江州……只要它还在益州地界,总能找到。” “这……岂不是如同撞大运?”裴砚之听着这近乎大海捞针的计划,心中那点怀疑不由得化为无奈。 “运?”楚云霄眸光微微一闪。 福祸相依……机缘引导…… 眼下不正是山穷水尽,需要机缘的时候吗? “系统,我要使用机缘贴。”楚云霄当即在心中默念。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芒,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被轻轻拨动。 几人恰好来到通判府后宅。 通判府的书房比太守的书房狭窄,堆满卷宗,气息陈腐。 裴砚之目光如炬,很快在靠墙书架中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那几本眼熟的书。 “是这里!”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难道……真被殿下蒙对了? 楚云霄立刻上前,两人以这几本书为中心,仔细探查周围,书房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极力压低的呼吸声和夜风偶尔拂过窗纸的微响。 “笃……笃……笃……” 楚云霄沿着书架木板的纹理轻轻叩击,凝神分辨着回音的细微差异。 裴砚之则屏息在一旁,目光紧随他的动作,同时侧耳留意着门外任何风吹草动。 忽然,楚云霄的指尖在书架侧面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雕花木板边缘停住,随即运起指力,先向外轻拉,再向斜下方缓缓一按。 “咔嗒……” 一声清晰的机括弹动声响起,只见那块约莫巴掌大小的雕花木板,竟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露出后面狭窄的暗格,一股陈年纸张与木材混合的淡淡气味隐隐透出。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只紫檀木盒。 “沙……沙……” 就在楚云霄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取出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书房外的庭院石板路上传来,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 裴砚之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门口方向,心脏骤然缩紧。 楚云霄当机立断,一手紧握木盒,另一只手示意裴砚之噤声,自己则无声无息地挪步到门后阴影中,屏住呼吸,袖中那根细长铁签已滑入掌心。 裴砚之会意,立刻蜷身缩进书案下方的阴影里,只觉耳中自己心跳的声音如擂鼓般放大,与门外那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似乎有片刻的寂静,仿佛门外之人也在倾听或迟疑。 裴砚之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可能正将耳朵贴在门上,或者疑惑地打量门锁。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咕哝: “……看来是忘了……” 随即,脚步声再次响起,却转向另一侧,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庭院深处。 两人又凝神静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再无动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息。 楚云霄从门后闪出,对裴砚之示意危机暂时解除,但动作必须更快。 紫檀木盒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造型精巧,楚云霄不敢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将耳朵贴近锁孔,铁签以更轻柔的方式拨动锁芯。 不过几次细微的声响,锁簧弹开,他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是厚厚一叠码放整齐的信件,以淡青色丝线仔细捆扎,保存得极为完好。 楚云霄取出最上面几封,从怀中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扁瓷盒,用尾指挑出一点无色透明的膏状物,均匀涂抹在封口的火漆蜡印上。 片刻后,原本坚硬的蜡印变得柔韧,他小心翼翼地用薄刃从边缘切入,整块蜡印便完整无损地被揭下来。 他将拆开的信纸递给裴砚之,自己则继续处理下一封。 裴砚之接过信纸,指尖冰凉微颤,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只看几行,心中便涌起惊涛骇浪。 果然…… “先记下来。”楚云霄头也不抬,用气声催促,手上的动作又加快几分。 裴砚之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从剧烈的心绪震**中抽离,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信文上,他天生过目不忘,此刻更是将这项能力催发到极致,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一行行文字,强行将它们镌刻进脑海深处。 时间在高度紧张与专注中飞速流逝。 楚云霄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信,将蜡印原样复位,仔细检查无误后,将信件按原顺序捆好后放入木盒,再轻轻推动那块雕花木板。 “咔” 一声轻响,暗格严丝合缝地关闭,外表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又以最快的速度,将书房内所有被轻微挪动过的物品还原到他们潜入时的位置,仔细抹去留下的细微痕迹。 “走。” 两人依着原路回到醉香楼后巷,众官员仍深陷酣眠,姿势与他们离开时几乎无异。 苏婉瑜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归来,指指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两只空杯,又指向那壶「寒潭香」。 楚云霄会意,随即与裴砚之各自端起一杯酒。 “砚之,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饮!” 裴砚之微微一怔。 是啊。 从被迫同行至今,他们之间有说不清的默契与隔阂,却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像伙伴一样并肩行动。 他举起酒杯,喉结微动,想说的话有很多,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低语: “殿下,请。”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 酒液入喉,随即便有一股深沉绵长的暖意伴着无法抗拒的倦意汹涌而上。 楚云霄顺势伏倒在桌案上,裴砚之亦随之软倒。 两人醉倒的下一刻,苏婉瑜轻轻拍了拍手。 原本沉睡的众人,身体忽然,随即纷纷发出含糊的呻吟,陆续揉着额角,摇晃着坐起身来。 几名侍女适时地捧着温热的醒酒汤和湿帕子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地侍奉在各位大人身边。 陆明远用力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很快便聚焦在侍立一旁的苏婉瑜身上。 “你这酒究竟是何物?” 他这一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苏婉瑜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盈盈一礼: “大人息怒,本店这「寒潭香」,乃是以雪山寒泉辅以十七味奇花异草,依古法窖藏三十年方成。初入口甘醇,后劲却绵长磅礴,令人忘却烦忧。并非旁门左道。” 她停顿一下,眼波流转: “若论醉人于无形,当属本店另一珍藏「醉生梦死」,此酒开坛时异香可传三里,诸位大人若想一试,民女亦可开坛奉上。” 陆明远将信将疑,目光瞥向张太医。 张太医会意,手指搭上自己的腕脉,凝神细察,眉头微蹙又舒展。 片刻后,对陆明远摇摇头: “脉象浮滑,确是酒醉之兆。” 其他几位官员除了头晕,乏力,口舌干渴这些典型的宿醉反应,确实没有其他不适。 再看苏婉瑜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疑虑消去大半,甚至有人开始对「醉生梦死」生出几分好奇。 “原来如此……倒是本官少见多怪。”陆明远脸色稍霁,尴尬地干咳一声。 这时,有人注意到主位上的楚云霄和旁边的裴砚之仍旧伏案不动,鼾声均匀。 陆明远眼中精光一闪: “咦?十四殿下与裴公子怎的还未醒转?张太医,快去看看殿下是否无恙?” 张太医巴不得有这个机会,立刻起身走到楚云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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