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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渑池归心

渑池县丞姚博琨是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按年龄算,再有两年他便能致仕归乡,自从当上这个县丞,他便很想念家乡那口高粱饭。 这些年过去,却始终未能回去。 以他的资历,原本早就应该升迁,可三十年来,始终没等来调令,并不是他学识不深,也不是能力不足。 谁让他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再加上他不愿攀附权贵的性格呢。 倒也不是件坏事,起码渑池百姓见到他,都会喊一句姚先生,而不是姚大人,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自那日接到圣旨后,姚博琨便准备好迎接使团,想见见那位十四皇子。 宫中传闻这位皇子是个废物,可姚博琨有自己的判断,他打心眼里佩服楚云霄,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最后竟落到一个孩子身上,一想到今后,他心中不由得涌上悲怆。 使团终于来了,哪里还有天朝上国的风度,活脱脱是一群逃荒的难民。 不! 说是乞丐也不过分! 当他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楚云霄时,不禁潸然失笑。 好孩子,就该这么干。 反正……也回不来了…… “姚大人,叨扰了!”楚云霄从马车上走下。 “殿下,请受老臣一拜!”姚博琨摆正身姿,直直地跪了下去,久久不愿起身。 周围百姓见姚先生下跪,便也跟着下跪。 随后,久违的系统音终于响起: 「渑池县丞好感度提升至满级,奖励可选道具一件」 楚云霄内心狂喜,即便是前八世加在一起,把好感度刷到满级也不过区区三次,如今唾手可得,怎能不让他激动。 他赶忙搀扶姚博琨起身,“姚老大人,地上凉,快快请起!” 岂料,这老头倔脾气上来了,死活非要给他叩几个头才肯罢休。 楚云霄无奈,只得退后一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诸位,天寒地冻,楚云霄愧不敢当!”他双手抬起,郑重地合拢在胸前,对着四周的百姓,深深地躬下身去。 百姓们愣住了,他们何曾见过皇子向草民行礼? 姚先生说的果然没错,这位殿下,当真是难得。 「检测到渑池县百姓好感度突破上限,获得成就——渑池归心」 「成就说明:民心所向,可筑基石,于渑池地界内,可无视系统规则。」 还有意外收获! 楚云霄直起身,压下心中激**,“姚老大人,使团要休整几日,可否请你帮忙调配一些物资?” 按规定,使团路过,只有亲卫能随团进城,其余护送人员皆要在城外驻扎,补给充足后便要继续上路,像这样集体在当地休整,本朝还没开过先河。 眼下这种情况,姚博琨也不是不懂变通之人,拱手应道:“殿下仁厚,老臣这就去办。” 百姓们也自发地取出冬衣,端上热水,拿出粮食分给使团众人。 总算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这些从未因五斗米而折腰的贵人们不顾食物粗鄙,争着抢着往嘴里送,边吃边唏嘘感叹。 这一路,太难了! 楚云霄走进驿馆便迫不及待打开系统,在面板上看到三种免费道具。 「机缘帖:(一次性)使用后,将在接下来三天内,大幅提升偶遇关键人物或事件的可能性,但福祸相依。」 「百草囊:自动适配当前地域环境,产出有限的本地常见草药。拥有基础辨识毒物,净化水质的功能。」 「山河残卷:并非普通地图,会随持有者足迹解锁局部细节,并概率性标记出隐藏路径、特殊资源点或近期人流痕迹。」 系统出品,皆是精良。 都想要,该选哪个好呢? 犹豫之际,楚云霄的目光突然被最下面一个道具所吸引。 「绘命石:刹那即永恒,过往即未来,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次值得刻录的瞬间,能镌刻在上,皆是辉煌,一次性使用,可改变他人命运,显现为镌刻时形态」 嘶! 这块石头的说明很简单,他的对手将会以某一世的最强形态出现,但同样,他能找回上帝视角! 神器,绝对是神器。 楚云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腔内跳个不停,可他看到兑换此物需要5000积分时,又失落起来。 “唉,任重道远啊!”他看着积分栏大大的零蛋,收起系统面板,长叹一声。 当夜,渑池县大摆筵席,使团众人却迟迟未到,听说是集体患病,卧床不起,楚云霄当即命人把县里有名望、上年纪的老人都请来,接风宴变成名副其实的亲民宴。 有几个小孩见这边热闹,跑过来偷看,楚云霄便招呼他们过来一同入席。 渐渐地,闻讯跑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大人们觉得不好意思,把家里准备过年的用度陆陆续续往餐桌上端。 楚云霄与大家谈笑风生,吃得不亦乐乎,场面十分融洽。 “砚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百姓心中,讨厌的从来不是尊卑贵贱,而是上位者的压迫和冷漠。”看着百姓们真挚的面孔,楚云霄有感而发。 裴砚之心中大为动容,他学过许多治世之法,竟抵不过楚云霄鞠个躬。 果然,只有在实践中检验出的才是真理。 “殿下,裴砚之受教。” …… 使团在渑池休整的第二夜。 大衍皇宫,凤仪殿。 鎏金兽炉吐着昂贵的龙涎香,却驱不散殿内的戾气。 皇后长孙静怡寒面结霜,虽然没有表露任何怒意,但这股威压已经让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不敢抬头。 “楚云霄,藏得够深,连本宫都没看透你。” 长孙皇后美眸中寒光一闪,召来贴身内侍,声音冷冽如冰: “告诉他们,计划提前。” …… 大衍皇城,景王府 楚云辰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绘着凉州舆图的墙壁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密信,嗤笑一声,笑声在密室里回**,带着几分阴郁和玩味: “在我面前还敢耍花招?” “影七,你带一队人,暗中跟上使团。” “除了保护他,必要时,绑也要把他绑到那月国……” …… 御书房 内侍太监悄无声息地上前,把陆明远奏折上的内容逐字复述。 皇帝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御案上敲击,节奏平稳。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知道了。” 随后把目光重新落回凉州军报上。 “传旨:召兵部、户部尚书,及在京的两位国公,明日卯时御书房议事。” “陛下,那和亲之事?”内侍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照常准备。” …… 裴砚之面前也摆着几封书信,准确地说是五封,皆是楚云霄刚刚完成,墨迹簇新,词句间仿佛隔着深壑,全然无法贯通。 “这是?”他指尖悬在那些混乱的墨迹之上,不解其意。 “你爹和我二哥往来的密信。”楚云霄倚在窗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他本想把这件事拖到益州再办,不过渑池归心这个成就让他决定提前透露。 “殿下是何时……看到的?”裴砚之的声音干涩,半是惊疑,半是某种不愿深想的怯意。 “去你家那日,顺便拜访一下你爹的书房。”楚云霄答得理所当然。 “殿下去我爹书房偷东西?”裴砚之倏然抬眼。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楚云霄挑眉,唇边噙着丝玩味的笑。 “这信文显然经过加密……我看不懂……” 裴砚之的视线落回信文上,一股被戏耍的恼意混着失望涌上心头。 楚云霄不紧不慢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密信在书房,钥匙自然也在书房,你何不仔细想想?” 裴砚之闭上眼,沉默下来,他并非时常进入,但每一次的印象却异常清晰。 他对自己的记忆有着绝对的自信。 此刻,那些画面被快速提取。 书房的情景如画卷般在脑中展开,紫檀书架林立,古籍字画分门别类。 藏书的位置……似乎变动过几次……但有几册书,从未移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跳。 那几册书永远待在书架的固定位置上,相比其他书籍,那几册书格外干净,但磨损颇重…… 可父亲平日与他讨论时并无此类内容。 是了,钥匙应该就是这几本书…… 裴砚之再度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影已悄然偏移,室内寂静,唯余他一人,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参茶,温热的白气袅袅盘旋。 楚云霄并非不想知道密信内容,他是被姚县丞请走的。 姚博琨将他引至偏厅,屏退左右,这才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册厚得惊人的账簿,双手奉上。 “殿下,请过目。” 楚云霄接过,随手翻开,目光掠过纸页,便是目瞪口呆,立在原地。 这哪里是寻常账簿? 分明是一册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起居注。 使团上下人等,这两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何时用饭几口、何时更衣出恭,都被分门别类,以工整小楷记录在案,时间精确到刻。 何人接触过外人,何人曾单独行动,皆一目了然。 “人老成精,鬼老生灵。殿下此行并不太平,老臣虽在渑池一隅,却也嗅得出。” “有些事殿下不便明查,但在渑池县内,老臣还是能尽些绵薄之力!” 姚博琨捋着胡须,脸上绽开一个饱经世故且洞悉一切的笑容。 “姚老大人,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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