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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次重逢

夕阳时分,楚云霄缓步踱在皇城御道上,暗云纹玄色锦袍随步履微微流动,腰间悬着的羊脂玉珏轻叩金丝绶带。 他抬手掠了掠被晚风拂过的紫貂风领,与他之前寒酸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久前,他收到两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由系统发布,限时七天的临时规则——当你穿上夜行衣时一定会被发现。 这条规则看似荒唐,却把他全盘计划打乱。 他本打算夤夜溜进裴府,夜行衣都准备好了,结果被系统限制。 只能怪他上一世的“扰乱值”太高。 就在他苦恼时,另一条消息让他精神一振,皇后解除了禁足令,并赏赐他很多金银细软。 此举无疑是皇后一脉向皇帝传达已经认可和亲北伐这个决策的信号。 但楚云霄不觉得她会这么轻易妥协。 离开皇宫后,他便发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跟踪他的一共有四人,两两成组,看似相熟,实则互相戒备,应该是宫中侍卫乔装改扮。 “看来不全是皇后的人。” 楚云霄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已经把目标锁定,他的猜测也分毫不差,这两拨人分别听命于皇后和景王。 必须甩掉这些人才能去见裴砚之。 “有了!” 转念间,他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一间赌场。 当四名侍卫终于挤进去时,周围看热闹的赌客早已把楚云霄围得水泄不通。 “中了,又中了,连中三把!” “唉,又输了,上把就应该跟着他买。” 楚云霄面前堆满大量银钱,他装作与赌客搭讪,余光扫过,发现四名侍卫就在身后。 于是,他将所有钱财一次性推到赌桌「豹子一」的位置上。 “嘶,小兄弟,你这手……押错地方了吧?” 围观赌客无不倒抽凉气。 那几名侍卫也踮起脚,伸长脖子往赌桌上看。 “一赔一有什么意思,一赔三十六才有看头!”楚云霄姿态狷狂,扬声催促荷官,“快点开,小爷还要继续押呢!” 如此豪赌,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荷官也额角渗汗。 这小子太邪门,万一再中,把赌场搭进去也赔不起。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道清脆女声自后堂响起。 “这局让我来接,如何?”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素裙的中年美妇款步而出,接过骰盅。 “好啊,反正谁来都一样!”楚云霄看似随意,内心却掀起滔天巨浪。 苏婉瑜!? 她怎么会在皇城出现? “既然赌局重开,公子可要重新下注?” 苏婉瑜手指按在骰盅上,目光紧紧锁定楚云霄,却见他嘴唇无声翕动。 「婉瑜姐,助我脱身」 苏婉瑜长睫微颤,强压心中疑惑,几不可察地颔首。 原本楚云霄是想在赌场里搞点事情,利用混乱把四名侍卫绊住,现在有了苏婉瑜,他果断调整计划。 “不必了,开吧!” 盅起,骰现。 三枚殷红的「一点」如血瞳般刺目。 满场哗然! “看来你的手气也不怎么样,还赌不赌?”楚云霄挑眉,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开门迎客,岂有拒人之理?” “贵宝号……还赔得起?”楚云霄拖长了音,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苏婉瑜轻笑,自袖中取出一叠更厚的银票,轻轻覆于赌桌之上,随即转向满堂宾客。 “诸位,请恕本店今日招待不周。” 随后,她做了个清场的手势,赌客们纵然不甘,也只能叹息离去。 混迹在人潮里的四名侍卫也被推出大门。 顷刻间,赌场里便只剩下楚云霄和苏婉瑜二人。 “婉瑜姐,事急从权,我现在要立刻离开,日后我自会给你解释。” “那……你小心点……” 苏婉瑜欲言又止,目送楚云霄从赌场后门离开…… 尚书府,墨松居内 裴砚之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老话常说,梦生得死,梦死得生。 他这些日子总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躺在**用脑袋蹭着母亲的脸颊。 有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簌簌作响,娘亲会用厚厚的毯子把他裹住,拍他入睡。 白光中,娘亲的面孔越发地模糊起来,他心急如焚,想叫住娘亲,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厉声尖叫,大汗淋漓地醒来。 房间内烛火摇曳,照亮他惨白的面庞。 窗户上的风铃声清脆响起,裴砚之下意识抬头,呼吸停滞一瞬。 一个陌生人翻窗而入,站在他面前,外袍上还挂着匆匆赶路的痕迹。 来人自然是楚云霄,他落地后立刻做出让裴砚之噤声的手势。 就像是一种习惯,裴砚之也不知为何要遵从他的指令。 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年龄相仿,骨子里清冷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可琢磨。 只是那双眼睛…… 裴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楚云霄的目光穿过岁月,落在他身上时,裴砚之看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不是礼貌性的问候,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情绪,像是从灵魂深处浮上来的某种古老回响。 在那一瞬间,裴砚之感觉自己生命中某块缺失被严丝合缝地拼接上。 这些天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那份无凭无据的惘然,在看见他的这一刻,突然像水银泻地,有了沉重的头绪。 待裴砚之定神再看时,楚云霄眼中的情绪就像水面上**开的涟漪,迅速褪去。 如果不是他捕捉到楚云霄眼角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红,他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就在这时,楚云霄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清脆的声音恰好拉回裴砚之飘远的思绪。 裴砚之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好像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合,却又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人明明在笑,可他心中那股悲戚与不甘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冥冥中似乎有种强烈的羁绊正在牵扯他的命运,把他的未来和那个人强行绑在一起。 说不清,也道不明。 楚云霄很自然地拿起一只杯子,倒满热茶一饮而尽,又熟练地翻出那套他小心收藏的易水砚,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过问题,为何对眼前这个异常熟悉自己房间陈设的人毫无印象。 “阅完即焚,下次准备些点心,日子过得太苦,我喜欢吃些甜的。” 说完,楚云霄又顺着窗户离开。 冷风吹进房内,裴砚之丝毫不觉,他皱着眉把楚云霄留下的字条放在烛火上燃尽。 你……究竟是谁…… 大利赌坊内,当楚云辰带人赶到时,所见已是另一番光景。 楚云霄衣衫不整地瘫在椅子上,面前空空如也,连衣袍配饰都输得干干净净。 “公子承让!”苏婉瑜笑意婉转,掌心处躺着一枚玉佩,正是楚云辰所赠那枚毒玉。 楚云霄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嘶声力竭,“再来!我就不信你还能赢!” 楚云辰箭步上前,一把攥住楚云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掴下! “啪!” 脆响炸开。 楚云霄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左颊瞬间浮起五道狰狞指痕,嘴角渗出血丝,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反复灼烧。 黑暗褪去,他看清来人,竟混不吝地咧嘴发笑。 “二哥!?你来的正好,借我点钱,下把我一定能赢,到时连本带利还给你!” 楚云辰眼中厌恶愈浓,像甩开秽物般将他推给身后侍卫,转而冷视苏婉瑜:“他的衣物抵了多少银子?” “不多不少,纹银一万两!”苏婉瑜带着礼貌性的笑容,伸出食指,在楚云辰面前比划一下。 若不是楚云霄适才特意交代,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不要参与,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这一万两,就当讨点利息。 楚云辰阴着脸从怀里掏出银票,重重拍在赌桌上。 刚才侍卫传话,把楚云霄说得神乎其神,如今亲眼所见,不过是个草包废物。 他把赎来的衣物硬塞进楚云霄怀中,压低的声音淬着冰冷,“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些,如若和亲之事出现纰漏,我绝不饶你!” 随即,楚云辰挥手令侍卫将人押回皇宫,自己则转身朝反方向离去。 那是通往裴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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