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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伯仁因我而死

掌事婢女一句客气话,赵碧蓉当了真,其他人面色各异,碍于今日是玉璋公主生辰宴才没发笑。 掌事婢女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有劳姐姐。”张知玉低着头,抬手擦了擦眼角。 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眼就知道受了欺负,看得赵碧蓉一肚子火。 “江小姐随奴婢来。”侍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知玉跟着掌事婢女身后,来到最末的席位,靠近假山,坐在这,稍不注意都注意不到这号人。 “多谢。”张知玉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施施然坐下。 侍女有些意外,福身一礼退下了。 席间其他宾客本就不认识她,见她被安排到末的位置,更不会上前攀谈。 张知玉乐得自在,她当年随母亲进京,就不曾参加过宴席,加上后来母亲身故,她疯傻两年,未出过陆府,之后两年未露过面,哪还有几个认识她? 唯独陆明仪,她的阿姐,在陆府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席间张知玉几次看向陆明仪,陆明仪都有意无意避开她的视线。 张知玉不解,阿姐鬓边分明戴着出嫁时,她送的那支金簪。 那场大火死里逃生后,历经两年,张知玉以为自己许多事想明白了。 可再回京城,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明白。 席间歌舞管弦不断,热闹非凡,张知玉只觉得身上寒津津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张知玉起身离席,出了园子随处走走。 从月洞门转出来,步上回廊,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清冷的寒气。 分明席间热闹非凡,高高的院墙似一道天堑,隔绝出两个世界。 张知玉挨着美人靠坐下,痴痴望着冗长的回廊。 母亲在时,常带她到公主府走动,她调皮,进了府就乱跑。 玉璋公主对她很是纵容,只由她去。 她喜欢躲猫猫,常躲起来让娘亲找。 娘亲轻唤她的小字,清凌凌的声音隔水而来,清脆温和。 眨眼,已是四年前的事。 “小姐!小姐!”熟悉的声音打断张知玉的思绪。 张知玉茫然循声望去,就见湖对岸站着个人,丫鬟打扮,梳着双丫髻,两眼红彤彤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瞧见她时,惊慌的神色一喜,提着裙摆朝她这边跑来。 小丫头边跑过来边喊,她穿过石桥,张知玉才认出来,是她在陆府时,她的梳头丫鬟杏春。 因高烧烧坏了脑子,只有六岁孩童的心智,但十分手巧本分,且梳头十分灵巧,没坏心眼,季父就安排杏春到她身边伺候。 她怎么在这? “小姐怎么在这,奴婢找了你好久好久,快,大人出事了。” 杏春拉着一脸震惊的张知玉就跑。 “谁?”张知玉有些不确定。 杏春急出眼泪,错愕地回头看了张知玉一眼:“自然是三爷,还能是谁?” 她拉着张知玉一路跑到隔壁的百竹园,公主府的百竹园比碧桐院的竹林要大上两倍,才进园子,就被清寒的冷气扑地张知玉打了个冷颤。 “季父怎么了?”眼见杏春拉着她往竹园伸出来,张知玉眉头一皱,暂定把人拽住。 杏春被拽的一踉跄,面色愈发焦急:“大人腿疼得厉害,脸都白了。” 只一句话,张知玉脸就冷了下来。 杏春时年12,又只有六岁心智,张知玉忍住脾气:“你别急,我去叫大夫。” “不成,只有你,你……” 她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杏春。” 轮椅碾过雪与碎叶的声音在沉寂的竹园里传来,清晰中带着诡异。 张知玉目光越过杏春落在陆玦身上,眼神染上几分薄怒。 “我已无碍,你先退下。”陆玦和杏春说话,视线始终定在张知玉身上。 杏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陆玦的腿,擦了擦眼泪,安静退了下去。 杏春一走,张知玉就迎上陆玦的视线,语气僵硬:“你何苦骗她?” 风吹过竹林,林中一片沙沙作响。 疏影掠过陆玦晦暗不明的眼眸,就见他勾起嘴角:“小玉儿不坚持称自己江萍了?” 他推着轮椅前行,张知玉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你一直都知道!戏弄我是不是很好玩?陆大人。” 陆大人三个字,张知玉咬牙切齿。 百竹园修竹高耸,园内光线偏暗,两人一站一坐,无声僵持着。 默了片刻,陆玦嘴唇动了动:“我无意戏弄你,也没有骗杏春。” “嗤。”张知玉捂嘴轻笑,抬眼看向陆玦的双腿,眼神讥讽与悲伤交织,最后化作愤怒。 “陆大人好心计,为利益,可以十年如一日装出不良于行的样子,在我面前实在不必。” 说到最后,张知玉已红了眼眶。 四年前,陆玦的双腿就好了,她治好的。 每一位苗疆蛊师,自出生起,她父母就会为她养下一只本命药蛊,可解百毒,需每月以心头血滋养,养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好,十分难得。 张知玉将这只蛊,用在了陆玦身上。 他的腿,四年前就可下地行走,瞒着旁人罢了。 重重竹影下,陆玦脸色苍白,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今日他穿着深绿色的长袍,腰系玉带,乌发以金冠绾起,端的是矜贵非常。 他的皮囊,在玉面公子数不过来的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小玉儿,随我回家,从前是我错了,往日误会,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够了!”张知玉低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知是不是张知玉的错觉,有一瞬间她在陆玦眼中看到点点泪光。 张知玉心一颤,无措地别过眼。 “陆大人,无论我是谁,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陆府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是陆家女,而陆大人你,更不是我季父,这不是陆大人您自己说的么?” 把埋藏在心里两年的话说出来,张知玉没觉得轻快多少。 张知玉咬咬牙:“你我之间,恩情也好、亲情也罢,早在两年前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她说出这番话时闭着眼,不知道陆玦是何神情,也不想知道。 周遭霎时陷入死寂,只剩轻拂的风声,苍凉冷寂。 陆玦脸色苍白如纸,抬起的手重重垂下:“那场火非我授意,我怎会伤你?” 张知玉闻言睁开眼,陆玦对上满目悲凉的双眸,顿时一怔。 “我知道。”张知玉声音平静地有些冷,“可陆大人,是你命人把我关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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