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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萍

母亲当年的死,绝不简单! 从沈剑雪口中问不出的答案,她可以问另一个人,玉璋公主。 主仆俩从太清观后门出来傻眼了,门外空空****,哪有半个人的影子。 “马,马车呢?”琴心着急地走下台阶,地上徒留两道车辕留下的印痕,被雪埋没了大半,这么大的雪,可见马车才离开没多久。 张知玉愣了半晌:“应是雪开始下大,车夫久不见我们来,只得赶着下山,不然雪封了路就走不了了。” 若是平常,在观里留宿一日也无妨,但今日不行。 江逢君就快散值了,回府见不到她,找不到人定要着急。 “趁着路还能走,我们快些下山。”张知玉快步从石阶上下来,一脚踩进雪里,雪的深度没到了脚踝上。 张知玉:“……” “小姐别怕,奴婢扶着您,好在太清观山不高,咱们往下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下到山脚。”琴心伸手稳稳扶住张知玉。 她鼻子被冻的有些红,脸颊也红扑扑的,张知玉眼神软了下来,把汤婆子给她:“走吧。” 下山是定要下的,可大雪纷飞,路实在难走。 主仆俩艰难地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喊。 “前面可是江家小姐?” 两人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江小姐?张知玉眉头一跳。 “小姐!是马车!不如我们……” 琴心高兴地看向张知玉,见主子面色不对,立马闭嘴。 驾车之人跳下车辕,快步走过来,近前后拱手一礼:“江小姐。” 来人是陆玦身边的近侍,谢棠。 幕篱之下,张知玉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冤家路窄? 她一下明白对方为何称她为江小姐,季父不知她身份,只认识江逢君,为方便,所以唤她江小姐。 “何事?”张知玉态度淡漠疏离,以为这样对方能明白她的意思。 结果谢棠面不改色:“我家主子有请。” 解释罢,谢棠补了句:“主子说,雪天路滑,步行不好下山,这个时候马车上不来,小姐无妨同行。” 他一句话,就四两拨千斤把张知玉到嘴边要回绝的话堵了回去。 季父从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待人也冷淡,为何要帮她? 想到昨夜的事,张知玉抿紧唇。 皱眉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要等雪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得赶在江逢君回府之前赶回去。 也只能如此了。 “多谢。”张知玉向谢棠颔首,信步走向马车。 离马车还有两步之遥时张知玉停下来,瞥了眼马车的车轮,陆玦马车的车轮要比寻常马车宽,可行的更稳,是因他腿脚不便特地所制。 “江小姐不必不好意思,一路回去路上人少,我会命侍从把马车赶去贵府后门,避开行人,不会有碍姑娘名声。” 低沉温和的声音隔着风雪落在张知玉耳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张知玉心口一紧。 眼下风雪渐急,他又想得周全,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季父究竟是何意? 试探? 头顶的油纸伞挡去飘落的雪,张知玉眉头微蹙,拍去琴心肩膀上的雪花,对马车略微福身:“叨扰。” 踩着脚踏登上车辕,张知玉顿了顿,才俯身拨开帘子钻进马车。 一阵淡淡的幽香萦入鼻腔,张知玉很熟悉,是梅花的香气。 马车空间很宽敞,男人坐在一侧,伸手想扶她。 张知玉避开他的手,在对面坐下。 陆玦神色平静收回手,吩咐谢棠动身下山。 马车走的很稳当,张知玉的心情却如一团乱麻。 他身上的梅花香很淡,融着他身上的冷香,不突兀,很好闻。 张知玉忍不住将余光略向上瞟了瞟,从幕篱下方瞥见他梅花绣金的衣摆。 一身红衣宽袖长跑,风格张扬,与他往日作风不符,但很合适。 张知玉眼帘微抬,察觉男人的视线扫过来,立马低下头。 她今日穿着素净,戴着幕篱,坐进马车也不取下,瞧着颇为清冷。 张知玉低着头,又隔着幕篱,都能感受到陆玦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全当看不见,开始还能忽视,可慢慢的,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几乎凝成实质。 张知玉手指微蜷:“今日多谢公子,改日我携礼登门向公子道谢。” 不过是一句客气话,意在提醒陆玦,不想陆玦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眼底染上笑意:“好。” 一句好,如平地惊雷,炸在张知玉耳边。 不是。 她不是这个意思! 说出口要谢他人的话不好收回,张知玉咬了咬牙,扭过头不说话了。 陆玦眼底笑意更深,话多了起来。 “江小姐雪天也要来太清观,是来上香拜真人,还是祭奠什么人?” 似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让张知玉脑海中那根弦瞬间绷紧。 “我初来京城,听闻太清观雪景一绝,实在好奇,特来观赏,不想天气无常,被雪拦住了,多亏公子相助。” “哦。”他淡淡应了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下陆玦,因不知姑娘名姓,才以江姓称呼,敢问姑娘芳名?” 张知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她从前怎不知季父是如此话多的人,是因为她身上有‘小玉儿’的影子? 张知玉心口有些发闷,季父既厌恶她,她死了,季父不是应该感到轻松么? 就算她回来,认回她,也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又何必一再试探。 一口气堵在张知玉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江是我本姓,我姓江,名单一个萍字。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的萍。” 这回轮到张知玉盯着他看。 陆玦面色微怔,半晌,嘴唇才动了动:“江大人是小姐何人?” 从张知玉坐上马车开始,就觉得陆玦奇怪。 她心里有许多疑问不能出口,面对他的问题,又不能不答。 “逢君是我未婚夫婿,是他出五服的远房表妹,我与他青梅竹马、两厢情好。” 张知玉面不改色现编。 “咳咳!”陆玦猛地咳嗽了两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憋出一句,“女儿家家,两厢情好四字不可乱说。” 他声音温和无奈,仿佛他们还在碧桐院,张知玉犯了错,他便是这样耐心温和同她讲道理。 “嗯。”张知玉鼻尖发酸,低头摆弄着衣袖上的花纹。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从太清观回京城有些路程,因雪天难行,马车更慢,张知玉如坐针毡。 待马车一停,张知玉迫不及待起身,对面之人却倏然开口。 “江小姐与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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