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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疯子

陆明仪端茶盏的手一顿,不虞地瞥了丫鬟一眼。 “奴婢知错。”丫鬟心里一咯噔,忙低下头。 陆明仪遥遥看了门外一眼:“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 “是。” 与此同时。 青璃园假山后头猫着几个人,嘀嘀咕咕小声说着什么。 “那个傻子过来没有?” “回少爷,没瞧见,……诶!来了来了!” “都让开,都让开!看小爷今天怎么戏弄她!” 张知玉抱着糕点高兴地往碧桐院走,尽管后背还很疼,步子还是走得很快。 她走得快,所以陆颂章从假山后蹿出来踹她的时候,她毫无防备被踹中心口,向后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怀里的糕点盒飞出去,糕点撒了一地。 疼,浑身都疼,张知玉脸朝地摔在地上,好一会没动弹。 “哈哈哈,看这个傻子,我就说她躲不开,又到厨房偷点心,小偷!” 陆颂章扫了眼撒了满地的糕点,一脚踩碎脚边的点心。 “我没偷东西。”过了好一会张知玉才爬起来,看到掉出来的糕点,眼眶微红,擦了脸上的雪,想把糕点盒子捡起来。 她手刚伸过去,陆颂章就一脚把盒子踹飞,最后几块糕点也全撒了出来。 “二哥哥究竟想做什么!我没偷东西!”张知玉羞恼地瞪向陆颂章。 陆颂章脸一沉,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谁是你二哥?你一个二嫁妇带来的野种,怎么敢叫我二哥!你真把自己当陆家小姐?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有你娘,都是贼!” 陆颂章是二老爷长子,张知玉母亲没死前,两人年龄相仿,经常一起玩闹,感情算得上好,可张知玉母亲死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他变得讨厌张知玉,经常以欺负她为乐。 他脸阴沉地可怕,恶狠狠推了张知玉一把,张知玉一踉跄摔回地上。 张知玉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笨拙地反驳:“我不是贼,我娘也不是。” “野种还敢跟我顶嘴。”陆颂章卷起衣袖要动手,望风的小厮赶紧把人拉住。 “二少爷不可!三爷刚已从宁远侯府回来,要是她身上有说不清的伤可不好办。” “我还怕他?一个废人!”陆颂章甩开小厮的手,目光冷冷瞪向张知玉,忽然笑了。 “小傻子,你该不会还以为自己能嫁进侯府?别做梦了,叶世子不会娶一个傻子,陆玦他一个瘸腿的废物,去侯府说项有什么用?你求我啊,我都比他有用。” 陆颂章说着大笑起来。 “不许你说季父!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张知玉抓起地上的雪朝他扔去。 陆颂章不屑地闪开,张知玉却没罢休,扑过来扯着他的衣服抓他的头发。 “小傻子还生气了!他就是个废物,我难道说错了!”陆颂章扯开她的手,拎小鸡一样把人甩开。 “你也别想着叶世子了,你们一个傻子一个瘸子多般配,你们俩成亲多合适?” 陆颂章疯了一样,冲着张知玉笑得恶劣。 成亲?张知玉摔了个屁股敦,仰头愣愣地看着陆颂章,成亲是不是就能和季父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是家人? “真的吗?”张知玉眼底闪过困惑。 陆颂章笑容一僵。 就见他满眼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你,疯子,你居然真有这种想法?” 张知玉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如果能跟季父在一起一辈子的话,很好。 陆颂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裂开,眼底的惊恐无以复加:“你这个疯子,都疯了,全都疯了!” 小厮不知道二少爷突然间这是怎么了,惊疑不定上前拉人,陆颂章甩开小厮,见了鬼似的跑了,跟着他的小厮赶紧追上去,留下张知玉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二哥哥真奇怪。”张知玉把点心捡回盒子里,可大部分都碎了,她只能连着雪捧起来扔进锦鲤池里喂鱼。 看着水池里的倒影,张知玉赶紧擦了把脸,脑海里闪过陆颂章惊恐的表情,张知玉歪了歪脑袋,二哥哥没事吧? “算了,我才不要担心这个坏蛋,他要是不拿糖果来哄我,我再不理他了。” 张知玉吸了吸鼻子,揣着糕点盒往碧桐院走。 经过檐廊的时候,一行婢女从另一边走过去,并未瞧见她。 “三爷一回来就被老夫人叫走,你们是没瞧见,去老夫人院子的时候三爷脸色有多差。” 在高门大户里当差,日子多枯燥重复,主人家不在时,下人大多闲聊解闷。 说来说去,话题当然离不开府里的主子。 “外任回来气都没喘,就为了那个傻子去登侯府的门丢脸,脸色能不差吗?” “可不是,自己腿都那个样子,还要为了一个傻子奔波,招人耻笑,被老夫人叫去,多半是挨训,谁能有好脸色?” “那个傻子也不是咱们本家的小姐,不过是二嫁妇带过来的女儿,她都死了,该找个由头把人送走才对,三爷干嘛非得养在身边?” 几个丫鬟越说越没边,领头的大丫鬟赶紧喝止。 “嘘,这些话别乱说,都不要命了!” 几个人脸色一变,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都住了嘴。 她们说了那么多,张知玉只听懂了一句,季父在老夫人那挨训。 季父是为了她才去侯府的,老夫人要训就训她。 张知玉转了方向,一瘸一拐小跑去老夫人住的慈恩堂。 是夜。 陆玦在老夫人处用过晚饭回碧桐院,才发现张知玉还没回。 陆玦眉头一拧:“你们平时就让小姐没章法地在外面乱跑?到了饭点不知去找人?” “小姐贪玩,奴婢们苦劝她从不听,奴婢这就去找人。” 奉茶的婢女垂着眉,话挑不出一点错处。 陆玦定定看了她一眼,眼底神色降到冰点:“我没瞎。” 婢女一咯噔,慌忙跪下来:“奴婢句句属实!” “属实?”陆玦坐在轮椅上,手支着下颚,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来人,拉下去。” 婢女脸色‘唰’地白了:“三爷,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请您明示!” 她很快被侍从按住,陆玦转动轮椅的木轮慢悠悠来到她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她耳边的丁香坠,眼神阴鸷:“下辈子撒谎的时候,记得做事要干净点。” 婢女惊恐地瞪大眼,她戴的丁香坠,是叶世子给张知玉的东西。 她特地挑了不起眼的,为何三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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