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可以吧，只要他们不逼我——”莫青菀咳了两声，一抬眼，叶回已经面无表情将一整摞文书拿到了她跟前。 “看来他们非要逼我不可了。”莫青菀无奈笑了笑，窝在夙玄瑾怀中，抬眼看了叶回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能看那么多？把最紧要的找出来，趁着我还有命在，给你看看。” “尊上先看了这些，等您快支撑不下去了，我自然会给你药续命。”叶回道。 “你当我是机器？”莫青菀冷笑道：“人不是零件，坏了一块就会影响到全身。我这几天用过了药，可跟你给我吃的那些相斥。你说我最多撑三天，早就不是了。我能不能熬过今晚，已经是个大问题了。” 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嘴唇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少，似乎就要化成一股青烟飘然而去。 “我找人来把脉。”叶回立刻道。 “不用把脉，我自己就会把脉。”莫青菀轻笑一声，“你要是觉得浪费这时间有用，你就尽管浪费。” 叶回脸上有一瞬间的纠结。他看看莫青菀，她神色确实差劲的要命，不像是已经服用了一颗丹药的样子。 难道真是大限将至？ 叶回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又取了一枚解药来，亲眼看着莫青菀吃下去。 莫青菀吃了解药，把文书一推，躺在夙玄瑾怀中自顾自睡着了。 她睡得天翻地覆，全不管外面的情况。叶回给她解药她便吃了药睡觉，不给解药只管装得快要病死。 精神好的时候，她便拿出叶回给的东西翻阅两页，见着没什么用的，她一丢手，任凭叶回怎么问都不答话，只有见着真正核心的东西，才会惜字如金地说上一两句话。 只过了三天，叶回就受不了了。 莫青菀捏着叶回最新递来的纸张，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应该出现在我面前的东西，你前几日拿来的那些，不过是浪费时间的蠢物。早拿过来这些，不就没什么事了吗？” 叶回灰头土脸的，阴气沉沉道：“既然如此，还请尊上费心。” “你出去吧，有了结果我会叫你的。”莫青菀道。 叶回一出去，夙玄瑾就拥紧了她——这几天，莫青菀几乎是窝在他的怀中从没下来过。 “他等不及了，青龙已经快没有了。”夙玄瑾道。 “原来如此。”莫青菀对夙玄瑾的话深信不疑。 他在这儿这几天，每一天都能把外面的事盘算得清清楚楚。兵力布置，各方形势，连同发展趋势，他如数家珍，他二人虽被困在这里，可跟亲眼见着外面的形势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已经耗到青龙虚空了，叶回要再不拿出来点真材实料，青龙这一关就肯定过不去了。 莫青菀翻看着那一行行英文，心惊不已。叶颖留下的东西，在这个时代难以被理解。可若是她真翻译出来，放在那里，过个十年八年、四十年五十年，总会有人明白其中的奥义，往热兵器上开始发展。 到那个时候，这片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可想象。 “殿下，我手中的是远超这个时代实力的兵器，你想要吗？”莫青菀低声道。 “不想。”夙玄瑾干脆利落。 “为什么？”莫青菀这回是真心实意好奇了。 “既然远超这个时代，那就说明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既然本来就不应该有，为什么还要强求？”夙玄瑾道。 莫青菀意会了一会儿，笑道：“你还真有点参禅的滋味了。” 夙玄瑾吻着她的头发，道：“按你想的做吧。” 莫青菀从来没说过她想怎么做，可她也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她说，夙玄瑾就能明白。 他明白，她支持，对自己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放心做，外面黎白都安排妥当了。”夙玄瑾补了一句，轻而又轻：“只是一声令下的事儿。” “殿下，把火盆拿近些。” “好。” 莫青菀烤着手，将叶回叫了来。 “我之前在灵州城地下拍卖场拍来了一个厉王妃的匣子，你应该知道这事吧？那东西和这是一体的，我要把那东西取来，一并打开。”莫青菀如是道。 “你不能出去。”叶回脸阴沉如锅底。 他话音刚落，一只鸽子从外面飞了来，扑闪闪落在门口。莫青菀还没看清，就被叶回一掌劈死了。 莫青菀只隐约看到，那鸽子的脚上，似乎系了一根红绳。 “你帮我就好。”她道，“我会送出消息，让人送过来，你只要去取就好了。” 叶回狐疑地看着她，却没有再质疑的时间。外面形势危急，已经快要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好。” 他应了下来，却不知道这已经成为了他落败的最后一音。 叶回出门，两个黑袍人就窜了进来。一人掀下兜帽，赫然是叶鱼。 叶鱼上次被隼夜行抓获，隼夜行被炸得四分五裂之际，他没有逃脱，而是趁机混进了黑袍人之中。 昔日，莫青菀正是在叶回身后看见了他，才冒险最后来这儿一趟。 “姑娘，跟我走。”叶鱼道。 莫青菀将手上文书扔进火盆，亲眼看着火焰将那流传了几百年的、埋藏了惊天秘密的纸张燃成灰烬。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她只是帮助这个世界恢复原样而已。 叶鱼带着他们二人绕过几个弯路，躲了起来：“外面太子殿下的人已经将这儿包围了，只要叶回露面，他们就能锁定位置，攻破这儿。” “好。”莫青菀偎在夙玄瑾怀中，低声道：“殿下，我睡一会儿。” 夙玄瑾摸着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平稳了些。 外面的情形一如叶鱼所说，黎白等人追着叶回的踪迹，迅速锁定到了位置，毫不手软地扔了不少炸药进来。叶回惊愕不已，回身想找莫青菀，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下一盆火焰，燃尽了温度。 “娘亲！我做出来解药了！”莫青菀是被一声惊呼唤醒的。她睁开眼睛，似乎是在野外。远处有乌黑的浓烟升起，似乎还有什么惨叫声。 “没事了。”夙玄瑾托起她的下巴，将三枚药丸送进了她的嘴中，顺势盖上了她的眼睛：“你会好的。这里，我也会处理好的。” “还有其他的事吗？”莫青菀意识有些朦胧。 “可能还会有。”夙玄瑾亲了亲她的额头，轻笑起来：“不过，我都会陪你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