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向溶洞之内，大声道：“有哪个想过来看的，在姑奶奶面前跪下把自己衣服脱净，我看得开心了说不定能赏给你们一巴掌。要是不识相，躲在人群里胡乱叫唤，就趁早闭上嘴！” 叶回脸色有些难看，莫青菀不给他一点面子，相较于历代掌门人找回来的“尊上”，她还真算是嚣张而又肆无忌惮的一个。 “主子，倘若无法验证身份，恕我等难以从命。”那人道。 “如果听你的验证什么身份，那我也难以配合以后的事了。”莫青菀立即道。 叶回逼近一步，莫小阳立刻围到了莫青菀跟前，帮腔道：“你想做什么？来硬的吗？你们这群老蝙蝠可真不讲理！我娘亲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你们就恼了？要真想让我娘亲帮你们的忙，你们不该恭恭敬敬求着她吗？” “尊上，我很欣赏你一贯的语气，但有时候配合一点，会让我们的事好做很多。”叶回语带威胁，道：“尊上不会想在此时尝一尝痛彻心扉的滋味吧？要是被您的小公子看到了，或许有可能被吓到——” “所以你在这些部众和我之间选择了他们？”莫青菀冷了脸，道：“叶回，我劝你想清楚这件事的后果。逼我开口和我主动开口，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想顺着尊上的意思走，但也要照顾到这么多兄弟的需求。”叶回又上前一步，给了莫青菀最后一次机会：“尊上，你意下如何？” 莫青菀磨着牙瞪了他半天，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好——” “娘亲——” 莫青菀把凑上来的莫小言按回去，直视着叶回道：“我衣服也都湿了，你帮我找个新的来，我刚好换一换。” 她骤然转变的态度让叶回都有些怀疑，下意识以为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的处境，即便她想做些出格的事，他们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好，尊上若能如此深明大义，我等感佩不尽。尊上稍候，我马上命人取衣服来——来人，点火。” 几个黑袍人从底下呼啸而过，莫青菀正好奇这点的是哪门子的火，溶洞的底部忽然有火星隐隐传来。 没等她上前一步看清楚，那火星像是活了过来，骤然间升腾起巨大的火焰。岩洞中猛地亮起来，扑闪的火苗将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这些光亮看分散在四周的黑袍人，更能察觉到这群人的阴森可怖。所有人都升到半空中，齐齐低下头注视那亮堂堂的火焰，莫青菀从几个人的依稀闪动间看清他们兜帽下的面孔——不是人的皮肤，而是铁青色的生冷面具。 这场景如此诡异，像是什么奇怪的祭祀仪式，她恍惚觉得莫小阳和她就是被呈上来的祭品。 莫小阳凑了过来，撇着嘴冷不丁来了一句：“娘亲，你看他们像不像蝙蝠开会。” “……”莫青菀一愣，反应过来时没忍住迸出了一丝笑：“蝙蝠？” “对啊。”莫小阳丝毫没压低声音，当着叶回的面直接道：“可不就像是一窝蝙蝠吗？” 莫青菀见叶回的动作僵硬起来，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儿子，你说得对，可不就像是……可不就像是一群蝙蝠吗——哈哈哈哈！” 叶回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我去拿衣服”，便转身朝来时的洞穴走去。莫青菀在这种极端情况下猛地被戳中笑点，正笑得前仰后合，莫小阳凑到她耳边，极为小声地来了一句：“娘亲，咱们跑回来时的那个洞穴，就是你来时有潭水的地方。” 莫青菀的笑声戛然而止，狐疑地看向莫小阳。莫小阳冲她点点头，一双圆眼里露出无与伦比的认真与坚定：听我的就行！ 莫青菀偏了偏头，示意道：有把握吗？ 莫小阳重重点了点头，又拉紧了她的手，回身不动声色指了指叶回。 莫青菀则把视线余光放在了周围的黑袍人身上。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跑回原先的洞穴，这听起来不大现实。可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莫小阳不可能让她冒这样大的险。 疑虑和担忧仅仅在莫青菀头脑中闪过一瞬便迅速蒸发了。她随即也冲莫小阳点点头。 二人一个眼神，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莫青菀抱着他站起来，大步走到那狭窄的羊肠小道前，对行至半截的叶回大声道：“你先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 叶回站住脚，扭头看着她。 “这次之后，我要看到林述思他们。”莫青菀大声道。 “如你所愿。”叶回毫无情绪地回应道。 “还有！你看看这个——”莫青菀两根手指捏起来举在面前，给叶回看。叶回乍一开始没看清是什么，借着火光再次凝神看过去的时候，莫青菀手腕一抖，一点寒芒迅速朝叶回身上打去。 莫青菀动作幅度极轻，只是轻轻一弹，外人看着第一反应会以为她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到了，叶回也下意识这样认为，但当视线上移看到莫青菀脸上的神情时，他凭着多年的经验立即判断出了这是一次不怀好意的攻击。 可他仍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攻击虽然出其不意，对他来说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任何暗器都不能靠近他，他的功力给了他足够的自信与傲慢。 在火光下，他也看见了那暗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根银针，针尖上闪着寒芒。 即便来的是一把匕首，也无济于事。叶回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莫青菀身上已经被检查过多次了，为什么还会有银针在？ 她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是经由外人得到的？ 他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近似懒洋洋地伸手准备将那银针接下来。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莫青菀还耍这样的花招，他已经思索着该如何惩治她的无知了。 他的手抬到一半，却骤然僵在了半空中。上半身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了，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手臂只抬到腰侧的位置便无法再向上——什么时候，莫青菀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