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被冻得精神恍惚了。莫青菀喘着粗气往洞里面看，乌漆墨黑没有一点光亮，只回**着潭水波动的响动。 ……她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 莫青菀使劲儿咬住了舌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冷，太冷了…… 面前什么东西伸了过来，她恍惚间，觉得像极了一只手。 一只手……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吧……莫青菀眼睫颤抖着，情不自禁腾出一只手，像那幻影伸了出去。 就算是幻影，她也想得救…… 入手是紧实的触感，她一激灵，另一只手也牢牢抓了上去，将全部重量都押了上去。 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她勉强睁开了眼睛，觉得自己冻僵的下半身似乎正在上升，而面前还是一团黑影，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救我……上去……”她哆嗦着嘴唇，形同呓语。 身体的上升却骤然停止了。她被挂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莫青菀心里一急，双腿不住地向上蹬，上半身努力向前倾斜，想借洞穴的地势挂住自己、不让自己掉下去。 可当她好不容易上把一条胳膊撑在了洞穴之内，浑身呈现一个直角紧贴着岩壁，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腰肢。 她原先都没察觉到那手的存在，实在是太冷了，她下半身都没了什么知觉。可一股力量推着她往水潭里去，莫青菀挣扎了片刻发现自己非但没有爬上去，反倒被这人轻轻松松推下去了大半，混沌的意识霎时间气得清醒了。 “他奶奶的，到底想不想让我活！这样戏耍人很好玩吗？！有能耐你就给我个痛快！” “呵呵呵呵——”一阵轻笑从那团黑影中传来，笑的人浑身发瘆。 “想活吗？”那声音透着莫名的诡异。 莫青菀咬紧牙关，拼命拉住他的一只手，发了狠想着，就算自己再掉下去，也要把这人一并拖下去！ “想把我拖下去？你还没有这个本事。”那人轻轻松松道：“我只要动一动手指，你救掉下去、冻死了。” “你……”莫青菀声调都走了形，抿了抿嘴唇支离破碎道：“你想要……什么，我……只要救我……” “我想要的东西对你来说非常简单。”那人话音中逬出火热，“我想要火药的方子。” “……”莫青菀晃了晃越发迷糊的脑袋，低低道：“好……”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莫青菀抱着双膝，终于在洞穴中缓过一点神来。 她坐在一片干草之上，四周没什么取暖物，只有一盏黄豆般的油灯，成了她现在唯一的取暖方式。 “能写了吗？”暗处一个声音道。 莫青菀没回答，而是僵着手指把干草取出来一小捆，用油灯点燃，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洞穴中因为这一簇火堆明亮了不少，她飞快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过去，清晰见到了一袭黑袍。 那黑袍人见了光，往洞穴更深处缩去，声音也加上了不耐的敌意：“别想耍什么花样，要是不愿意写，或者做什么蠢事，我保证你出不了这儿！” “你跟叶回是一伙的吗？”莫青菀冷不丁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莫青菀也不指望他能回答，只自顾自说了下去：“你这身装扮，应该也是隼夜行的吧。能把我从隼夜行严格监管的地方带出来，你……嘶……你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她晃了晃沾上了点火星子的衣襟，又往火堆里添了把干草，凑近了些，恨不得将那团火焰抱起来。 “是叶回派你过来的？”莫青菀挑了他一眼，不住搓着双手，也活动起了双脚。 “你写还是不写？！”他语气更加爆裂了些。 “当然写了，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莫青菀撇了撇嘴，又道：“下次要是再有这种要求，你能不能早点说？我惜命得很，你想要火药方子，我二话不说就会给你写，写十遍都行！你把我扔进水潭子，再威胁，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她搓着手坐在地上，拿起黑衣人早早放下的纸笔——这笔不是毛笔，而是一只炭笔，差不多削成了一支铅笔的形状。 她盯着那笔看了一阵，道：“挺别致的。” 黑袍人紧盯着她，莫青菀心中冷哼一声，握住那支笔，毫不掩饰地按照现代书写方式将火药的配方写了下来。 “还以为你们隼夜行无所不能呢，结果费了这么大功夫，为的就是得到这个——不如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否则我会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你还知道什么？”他果然接了腔。 “我知道的可多了。”莫青菀道：“我早就跟叶回说过了，咱们要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要什么不用使那么多手段、绕那么多弯子，我身体虚得很，稍有不慎可能就挂了，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虚得很？”那人似乎在嘲笑：“凭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你身边多得是不想让你死的人。” “说错了，想让我死的，比不想让我死的多得多了。”莫青菀把写好的纸平铺在地上，抬头对他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想要什么？” 他似乎有些踌躇，迟迟没有作答。莫青菀耐心等着，不时试探道：“是想要武器、医药，还是让我……翻译些什么东西？既然有厉王妃在前，你们应该为这些事困扰了许久吧……” “武器，你都知道什么？”那人突然打断她。 “武器嘛，长弓短弩，刀枪剑戟——”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你想好了再说，若装傻，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他打断了她。 “那我明白了。厉王妃给你们留下什么好东西了？除了火药这种热武器、还有什么？——枪？”莫青菀侧耳听着他的动静，加大了筹码：“她不会连到导弹卫星怎么做都留下了吧？” 这话当然只是唬人的。那叫叶颖的，就算再怎么是个大神，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时代的科技提高到违背生产力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