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皇子!
“哐!”
“哐哐!”
“咚咚呛!”
楚昭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那锣鼓声跟催命似的,一阵比一阵响,震得他脑仁疼。
特么的完全不管自己才死了一下是吧,楚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谁都知道这里是王官屯,是金武义的地盘,他想干啥就干啥,更别说敲锣打鼓了。
没办法的楚昭只能睁开眼,盯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愣了两秒才缓过神。
然后他一偏过头,看见自己床边的木桌上,耶律虹正趴着睡,窗外的热闹仿佛和她一点关系没有。
反而这小妮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楚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恍惚。
这女人......守了自己多久?
摇了摇头,楚昭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
肋骨还疼,左肩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扶着床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
刚好能看见王官屯的城门。
城门大开。
外面挤满了人。
有披甲持枪的守军,有穿着干净棉袄的百姓,有举着彩旗的孩童,还有几个穿着绸缎袍子的文官模样的人站在最前面。
锣鼓队站在城门两侧,正卖力地敲着。
楚昭眯起眼,往城门外看去。
雪地里,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最前面的是两排骑兵,银甲白马,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骑兵后面,是一辆马车。
很大。
很奢华。
朱红色的车身,描金的纹路,车顶镶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窗挂着轻纱,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
马车前面,有四个穿着彩衣的侍女,手里挎着花篮,正往雪地里撒花瓣。
红的、黄的、粉的。
花瓣落在泥泞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楚昭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谁?
这么大排场?!
马车缓缓穿过城门,沿着街道往里走,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那是金武义大营的方向。
锣鼓声还在响,人群还在欢呼。
楚昭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耶律虹正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一脸迷糊。
“唔......楚昭?”
她看见楚昭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踢翻。
“你醒了?!”
耶律虹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昭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没事了?还疼不疼?伤口崩了没?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楚昭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
“你......”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完,耶律虹已经伸手去扒他的衣领,要看他肩膀的伤口。
“别动!我看看!”
楚昭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她一把拽住。
“躲什么躲!让我看看!又不是没看过!”
耶律虹动作很轻,但态度很强硬,三下两下扒开楚昭的衣领,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肩。
绷带干净,没有渗血。
耶律虹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手。然而当她抬起头时,正对上楚昭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耶律虹的脸腾地红了。
她触电似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睛,咬着嘴唇,不说话。
楚昭也没说话。
屋里忽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只有窗外的锣鼓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虹才小声说:
“你......你下次别那么拼命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那一下......吓死我了。”
楚昭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平时张牙舞爪的,动不动就“臭丘八”“姑奶奶”地喊,现在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
“知道了。”
耶律虹抬起头,瞪他一眼:
“知道什么知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不是一样!”
楚昭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耶律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什么......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转头。
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楚昭!醒了没?将军传你!让你去大营送信!”
楚昭眼神一凝。
送信。
对,信。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密信还在,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来了。”
楚昭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耶律虹。
耶律虹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开窍的后半篇,你写下来给我。”
耶律虹愣了一下。
“你......”
“我自己练。”楚昭打断她,“你写好了放这儿,等我回来拿。”
他说完转身就走。
耶律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叫住他,却没叫出口。
门开了,又关上。
楚昭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耶律虹站在空****的屋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狠狠跺了跺脚。
“臭丘八!”
“脑子里就只有练功练功练功!姑奶奶守了你一夜,你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骂完后耶律虹又愣住。
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这混蛋。
真的就走了。
真的连句“等我回来”都没有。
耶律虹咬着嘴唇,低头开始写,写得很用力也很潦草,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更是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骂:
臭丘八!
死楚昭!
姑奶奶再也不管你了!
但写着写着,耶律虹还是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窗外,锣鼓声渐渐远了。
楚昭跟着传令兵穿过街道,朝金武义的大营走去。
街道两旁还残留着欢迎的痕迹,踩乱的雪地,零星的花瓣,还有没来得及收走的彩旗。
楚昭看着那些花瓣,问道:“刚才那是谁?”
传令兵孙飞当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脸的精干,闻言嘿嘿一笑:
“兄弟你不知道?那是四皇子!”
“四皇子?”
“对!慕容封!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殿下替陛下来北境慰问将士的。”
孙飞当压低声音,凑过来:
“听说这位殿下可不得了,陛下最宠的就是他!”
楚昭点点头,没再问。
脑子里却飞快转着念头。
四皇子......
慕容封......
他来王官屯,真的只是为了慰问?
传令兵把他领到大营门口,往里一指:
“行了兄弟你自己进去吧,正厅直走就是。”
楚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营。
正厅很大,很暖。
两侧烧着炭盆,热气扑面。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公文和茶盏。
金武义高坐堂上,依旧是那副粗豪模样,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而在他旁边的客位上,坐着一个人。
楚昭目光扫过去,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四皇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眉目清隽,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却隐隐透着几分深邃。
头戴紫金冠,身穿玄色锦袍,腰系玉带,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端坐在那里,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但他看向楚昭的目光,却很温和。
楚昭收回目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那封密信,双手捧过头顶:
“石头城驿卒楚昭,奉命送信!幸不辱命!”
金武义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别给我。”
随即他指了指旁边的慕容封:
“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