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境!
戴英站在金水桥头,望着桥下冰封的河面,脸色比这腊月的天还冷。
金水桥一座是三孔石桥,南北走向,是进王官屯的必经之路。北头连着王官屯的瓮城箭楼,南头是官道。
“六天了。”
戴英后有人小声嘟囔:“那姓楚的小子别是半道上让鞑子劫走了吧?”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裹着破羊皮袄,蹲在桥头石狮子底下,冻得直吸溜鼻子。他叫孙五,是戴英带的三个奴军之一。
“劫走才好呢。”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王二接话,哈着白气搓手,“那咱们也不用在这喝西北风了。”
“就是。”蹲着的李勾财缩了缩脖子,“那小子死了,咱们回营交差就是,戴总管还能真跟个死人计较?”
戴英没回头,只淡淡道:“戴总管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密信也要见。”
身后几人顿时不吭声了,这位上京来的戴总管的脾气,前几日早就领教了一番,说一不二,当真是上京气派。
戴英盯着桥北头的箭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他是戴总管的义子,知道这位义父是个什么脾性。
楚昭这个奴军,要不是有那层关系,早就死在石头城了,这次用一封赦免书给给骗出来,定要搞清楚当年的一些事情。
至于密信,戴总管不在乎,哪怕这密信关乎北地军民的安危,但这年头,命是最贱的东西。
“明天呢?”孙五又问,“明天就是冬月十五了,咱还在这等?”
戴英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
“这金水桥是进王官屯的必经之路。”戴英声音听不出感情,但说出的话却让身后及人却都觉得脊背凉了一瞬。
“他不来,咱们就在这等。他死了,咱们就等他的尸首。”
三十里外。
楚昭不知道金水桥上有多少人在等他。他只知道,今天得歇了。
驴实在走不动了。
这头灰毛畜生从午后就开始打晃,蹄子陷进雪里要拔半天才拔得出来,最后干脆停在路中间,任楚昭怎么拽缰绳都不肯挪步。
楚昭没硬赶,他也快撑不住了。
从马匪窝子里爬出来那天算起,整整四天。
四天里他睡了不到六个时辰,每天走在疯狂赶路。
【悬颅走马】的命格适配度早已来到99.9%,这最后一点却是怎么也刷不满,让楚昭很是不爽。
不过耐性增幅也来到了299.9%,把楚昭这身子骨撑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弓还没断,但也快了。
“楚昭,你看前面。”跟在后面的耶律虹忽然开口,抬手指向道旁。
楚昭顺着看去,那是一间山神庙,被积雪压塌的半截土墙,歪斜的门框,还有半间勉强撑着的瓦顶。
庙不大,供的是哪路神仙早辨不清了。
泥塑金身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黄褐的草坯,只剩半张慈悲脸还勉强挂在那儿,垂着眼,不知是在看凡人受难,还是自己也懒得睁眼。
香案被人劈了当柴烧,墙角堆着不知谁留下的干草,勉强能躺人。
楚昭把驴拴在门框上,耶律虹蹲下身,从香案底下摸出半个破陶罐,接了些雪,架在三块石头垒成的灶上。
明天就能抵达王官屯,今晚就这样凑合一下。
吃了饭楚昭就五心朝天,继续修炼耶律虹传的功法。
“人之有窍,犹天之有星。
星悬于天,光耀八极;窍藏于身,气贯四体。
天无星,则阴阳失序;人无窍,则气血无归。
故知:星者,天之窍也;窍者,人之星也。”
楚昭一边默念口诀一边调理气血,这几天日日修炼也算有了一点心得,只是想要定窍还是有点困难。
这篇功法名《北斗星窍法》,耶律虹说这是黄金宫秘传,草原上多少人求之不得。
但她还有后半句,这篇法门从来不是独自一人就能练成,作为公主,怎么可能轻易就把草原的法门传给燕人。
引北斗星光入窍,说起来玄乎,做起来难如登天。
北斗在天,窍在人身。
星移斗转,窍不会动。
星悬三万里,窍藏血肉中。
凭什么你一闭眼,星光就能照进来?
真正入门的人,都需要上师引导,上师以自身气血为引,强行帮弟子感应星光,定下主窍。
草原上无数自负天才的勇士,捧着这篇功法枯坐十年,也没能点亮哪怕一颗窍。
所以这些年,黄金宫弟子入门,早已改了法子。
先练辅窍。
以南斗六星对应四肢关节,以二十八宿对应肋骨、腰背、臂膀、腿足。
这些地方的窍位容易感应,哪怕感应不到,单凭气血冲击,花上三五年工夫,总能硬凿开几处。
有了辅窍,再顺着经络倒推主窍。
而楚昭哪知道这些,一来就按着耶律虹给的口诀,朝着七大主窍就是一阵猛攻。
看着楚昭眉头紧锁,刚收拾完餐具的耶律虹连忙挪开目光,她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一个只练了《北斗星窍法》三四天的燕人。
一个连武徒境都勉强,靠半截断刀拼命的疯子。
又怎么可能连得会大草原的秘法!
“哼,臭丘八,让你欺负姑奶奶,还敢叫姑奶奶洗碗伺候你!”
“等姑奶奶到了王官屯,再给你好看!”
楚昭当然不知道耶律虹在一个劲的编排自己,此刻他内视己身,以周身大窍演化星海。
然而却始终无法把北斗映射到窍位上,就在楚昭以为今夜又是无功而返之时,那个一直处于未激活状态的命格【天*玄*】突然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夜空中一个无名之星亮了起来!
那颗星悬在极北之巅,光芒凝成一线,自天穹垂落,正中眉心。
楚昭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忽然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一个方向汇聚。
下一刻,准备看笑话的耶律虹就发现楚昭一直紊乱的气息像水面的涟漪一般,**开又平复。
他的呼吸也变得悠长缓慢起来,慢到耶律虹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不是吧……”
“怎么可能……”
而楚昭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只觉眉心忽然一烫。
体内那股原本漫无目的的气血,此刻竟隐隐有了脉络。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不再到处乱窜,而是缓缓流向胸口那处刚被点亮的窍位。
像河水终于找到河床,之前胡乱冲伐的血气一点点扭作一股。不用出手楚昭就知道自己的变化,此刻再对上苏日勒,不出三招便可将其格杀。
“你……你……找到主窍啦?!”
“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