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他妈的军令如山!
寅时不到,楚昭一个鲤鱼打挺从破木板**翻身坐起,盯着自己的大拇指,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后悔。
虽说现在自己有了个外挂,但打打杀杀的功能是一点没有,不过看在这小丫头片子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等爷们送了信后再来解决也不迟。
不过没时间吐槽自己经受不住考验,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楚昭蹑手蹑脚走出木屋,离开之际,又从怀里摸出块银锭,轻轻放在桌子上。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不断下降的命格适配度,楚昭不再犹豫,转身闪入刺骨的寒风中。
再不把适配度拉起来,自己可真的顶不住了!
抬头辨认了一眼天边还没落下的下弦月,对照着脑海里粗浅方位感,楚昭竖起大拇指,选定了东北方的山脉。
从那里翻过这片连绵的贫瘠山岭,就能直接走上通往北境军镇的官道,不仅能避开那些鞑子,更是节省不少脚力。
楚昭不知道的是,随着自己脚步声逐渐远去,木板房里一直闭着眼假睡的刘老太,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了紧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孙女,刘老太轻轻摸着小囡囡枯黄的头发,小囡囡分不清,她老太婆还分不清吗?
楚昭右肩的箭伤,后背的刀伤,哪里是一个普通的驿卒......
命格特性增幅不知不觉间来到150%,楚昭已经快感受不到疲惫与酸软,甚至觉得自己还能这样跑个三天三夜!
就在楚昭手脚并用,刚刚攀上一处岩石的刹那——
“嗖!!!”
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他脚尖前三寸的冻土里,箭尾的黑羽兀自震颤不休。
楚昭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然后撤半步,背靠枯树,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下一刻,前方稀疏的林影后,三五个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他们用灰黑色的粗布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手里提着砍刀、柴斧,甚至还有一柄猎叉,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堵住了楚昭的去路。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山野刁民混杂着亡命徒的狠戾。
山贼!
楚昭心头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昨晚听小囡囡说周边有山贼的时候楚昭就考虑还要不要翻山,出发前更是各路神仙拜了个遍,希望别遇到山贼!
一路奔波楚昭不见山贼,还以为自己的祈祷有用,但现在看来墨菲定律才是真正的神。
以自己一个小小的武徒,对付一个都够呛,何况是四五个!
“各位好汉!”
楚昭强压住剧烈的心跳,抢先一步高声喊道:“在下是石头城抚安驿的驿卒楚昭!身负军令,前往王官屯传递紧急军情!性命事小,贻误军机事大!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让条路!日后必有厚报!”
喊话间楚昭刻意加重了“军令”、“王官屯”、“紧急军情”几个字眼。
普通山贼劫道,大多求财,对牵扯到军队、尤其是前线军情的事情,多少有些忌惮。
一个矮壮的山贼晃了晃手里的柴斧,瓮声瓮气地对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眼神最阴鸷的蒙面汉子道: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瞧他这狼狈样,还驿卒?指不定是哪个溃下来的逃兵!宰了干净,身上多少能摸点油水!”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眼神闪烁,明显动了杀心。
楚昭虽然破烂狼狈,但腰间那把带血的弯刀和鼓囊囊的皮囊,还是很有**力的。
其实当看清楚昭第一眼时,马大虎就知道这一趟白跑了。
几个庄稼汉见识短认不出来楚昭跟脚,他马大虎作为山贼头头,早就从鞋子上认出楚昭的身份了,再听了楚昭的喊话后,马虎也是心中有了计较。
王官屯是北境第一线屯兵之所,去那里送信,十有八九就是军务相关了。
知晓轻重的马大虎当下抬手止住躁动的手下,却也没开口说放走楚昭。马大虎深知自己没个由头就把人放了,以后难以服众。
最后,马大虎的视线定格在楚昭腰间的弯刀上。
“刀不错。”
马大虎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沉:“鞑子的刀,可不是谁都能挎上的。”
“杀过鞑子?”
楚昭心头一凛,不知对方意图,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昨日在黑水河附近,遭遇了鞑子游兵,侥幸杀了一个。”
当听到楚昭杀过鞑子,几个山贼间的气氛顿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叫嚣最厉害的矮壮汉子最为明显,手里的柴斧更是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
“行。”
马大虎忽然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山脊的路,“我马大虎最重英雄,刀留下今儿这路,让你走了。”
楚昭刚想抱拳道谢,马大虎却猛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路,是看在死鞑子份上赏你的,但你给老子听清楚......”
“过了这道山梁,往北走,是官道,是王官屯,是你们军爷的地盘,往南回头,是老子的山头!”
“下次再敢摸到老子地盘边上来......可就不是一把鞑子刀能抵账的了,听明白了?!”
楚昭连忙把弯刀递过去,一个劲的拱手道谢,正错着身子从几人身旁挪过去时,忽然身体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个山贼顺着楚昭视线望去,只见山脚下浓烟滚滚,正是刘家村!
楚昭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那个收留自己的破落小村子,此刻正冲天而起,冒着浓密的黑烟!
鞑子!
一定是那两个鞑子,他们定是发现了痕迹,追踪到了村子!
是自己......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楚昭心里一个劲的说服自己,军令要紧军令要紧,可是刘老太浑浊却慈和的眼神,小囡囡那充满憧憬的问话......
还有温暖的烛光、滚烫的稀粥......这些画面在楚昭眼前疯狂闪回。
“操!”
楚昭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不知道是骂鞑子,还是骂自己,或者骂这该死的世道。
随后在马大虎几人惊讶的眼神中,本以过了包围圈的楚昭突然掉头,像一头疯牛,猛地朝山脚冲去!
还没进村,一股比之前在战场上闻到的更加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木材燃烧的焦臭扑面而来。
一路走来,村子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几具残缺的尸体横在雪地里,血染红了白雪。
见此情形,楚昭脑海嗡鸣,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般。
或许小囡囡出去洗菜......
或许刘老太家还有地窖......
或许......
楚昭种种希望,在冲到刘老太家的刹那尽数破灭。
刘老太仰面倒在熄灭的火塘边,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眼睛瞪得很大,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而小囡囡就在她旁边不远处,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那双曾经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再映不出半点光。
楚昭站在门口,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木然站起身,楚昭此刻顾不上什么军令如山,只想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