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里之仇,毁尽方休
风雪如刀,林墨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鲜血浸透裤腿,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鲜红印记,在白茫茫的荒野中格外刺眼。
但很快,风雪便重新将血迹覆盖,
破庙后面是一片开阔荒野,想要摆脱溃兵追杀,只能拼命往前跑。
穿越前,他是出了名的力气大,能吃苦!
可现在,这种体力上的极限考验,比工地上最累的活还要难熬。
尤其是这身体,简直差的一塌糊涂!
寒冷、饥饿、剧痛,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眼前发黑,意识模糊!
“不,不能睡……不能睡……”
林墨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旦倒下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风雪太大,能见度不足十米!
记忆里,这片荒野东边有一片芦苇**,南边是连绵的山脉。
西边是溃兵追来的方向,死路一条!
北边有一片废弃的村落,偶尔会有猎户或者逃荒的流民在那里落脚!
往东跑,大概率会和沈清瑶碰面,可一旦遇到溃兵,十死无生!
往南边跑,山路崎岖,以他现在的状况,也绝无活路!
看上去,似乎只能往北走!
赌一把那片废弃的村落里有人,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打定主意,林墨调整方向,朝着北边艰难挪动。
他不敢走太快,一是断腿不允许,二是走太快会消耗过多体力。
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撑到安全的地方。
雪地里没有路,厚厚的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再拔出来,格外费力。
林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温在不断下降,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手脚也开始麻木。
“汪,汪汪!”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犬吠声。
林墨猛然清醒许多,有狗就意味着有人!
强打起精神,朝着犬吠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风雪中有一间茅草屋。
有救了!
他心中一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可刚走了没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操!”
林墨低骂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麻木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意识在模糊,体温在下降!
绝望感像潮水般涌来,难道自己刚穿越就要凉凉了?
不,不甘心啊!
还不知道沈清瑶到底逃脱了没有!
也没看看这个乱世的全貌!
更没活出个人样来,怎么能就这么窝囊的死掉?
“不行!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
“阿拾的父母都是这些兵痞匪患所害,这个仇,一定要报!”
脑海里那些恶奴、兵痞杀人的场景!
流民百姓无助绝望的眼神!
孩童的啼哭……
妇女的尖叫……
流不尽的血,擦不完的泪!
……
“这吃人的世道!”
“如果能活下去,我绝不会再像原身那般苟活等死!”
“点滴之恩,倾命相还!”
“千里之仇,毁尽方休!”
这一刻,林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用没受伤的胳膊撑着地面,将断腿小心翼翼地挪到身下,胳膊用力,才慢慢站了起来。
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朝着那间茅草屋的方向,继续前进。
犬吠声越来越近,茅草屋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距离小屋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小屋的门突然推开……
一个穿着厚厚棉袄的老者提剑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条半大的土狗。
老者看到雪地里的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是谁?”
沙哑而低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
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老者的警惕不无道理。
林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晃了晃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老者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条土狗则在他身边嗅了嗅,并未发出攻击的叫声。
……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屋顶低矮,铺着茅草,角落里挂着草药和兽皮。
屋里生着一盆火,驱散了寒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烤红薯的香味,让他空****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动了动身体,发现断腿处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敷上了草药,用布条紧紧包扎着。
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不会再流血了。
“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林墨转头望去,正是那个老者。
老者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柴,添进火堆里。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墨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能说出话了。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盆里填了跟木柴。
随后淡淡说道:“要不是看你快死了,老夫才不会救你!”
林墨知道老者说的是实话,乱世之中,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麻烦。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老者制止了。
“别动,断腿刚接好,乱动会再次错位。”
“前辈,您是……郎中?”
林墨有些惊讶,没想到老头还会接骨!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老者的眼神有些复杂。
“十年前,家乡遭了兵祸,家人都死了。老夫流落至此当了个猎户,偶尔也给附近的流民看看病。”
林墨沉墨了,他能感受到老者话语中的悲伤。
乱世之中,这样的故事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老者问道。
“我叫……阿拾,是个流民。”
林墨如实相告!
“遇到溃兵,腿被打断,才一路逃来此地。”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从火堆旁拿起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递给他:“吃吧,垫垫肚子。”
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外皮传过来,暖得林墨心里一热。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吃到的第一口热食,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者看着他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些,“锅里还有粥,等会儿再喝点。”
吃完红薯,腹中的灼烧感得到缓解,林墨才顾得上说话。
“前辈,您贵姓?此番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老者添加木柴的动作一顿,摆了摆手:“姓陈,你叫我老陈就行。乱世之中,活命不易,举手之劳,不用挂在心上!”
林墨却摇了摇头,眼神沉了下来:“对您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再生之德。”
“阿拾做人的规矩,滴水之恩,倾命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老陈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坚定,不似作伪!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再反驳。
“喝点粥,补补身子。你的腿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下床,这段时间,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吧!”
林墨心里一暖。
乱世里,粮食比黄金还珍贵,老陈收留他、供他吃喝,已是极大的善意。
他小口喝着粥,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自从穿越而来,先断了腿,后受了伤,然后一路逃命!
如今,终于暂时度过危机,可以好好休整规划一下了!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一直在老陈这里白吃白住吧。
得想办法做点什么,才能长久立足。
“阿拾,你吃完继续休息,我上趟山,看能否有所收获!”
老陈喊了一声后,背着一把强弓,提着枪、挎着剑出了门。
林墨忽然灵光一现,一拍大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