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鸡叫声才刚刚响起，天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秦家小院里，已经响起了“嗡嗡”的弓弦震动声。 秦风醒得很早，甚至比要去田里照看那几分薄地的父亲还要早。 他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在院子中央，立了一个半人高的木桩作为靶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拉弓的动作。 他没有搭箭，只是在重复。 重复着昨晚父亲教的发力技巧，重复着那本小册子上的呼吸法。 【吸、吸、吸、呼——】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处那股微弱的热流，会随着他腰背的发力，顺着脊椎涌向手臂。 这股热流，让他原本还有些酸痛的肌肉，迅速恢复了活力。 更重要的是，它让他拉弓的动作，变得无比稳定。 八十斤的桑木弓，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其拉成满月，并且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手臂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强盗恶霸】和【猎人】双重命格带来的“弓类技艺修习效率超大幅度上升”，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父亲昨天教的那些技巧，那些经验，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知识，而是仿佛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闭上眼，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运动轨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是如何从脚底传递到指尖的。 这种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让他沉醉。 “吱呀——” 堂屋的门开了。 秦长林扛着锄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院中那个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儿子，秦风，正闭着眼睛，保持着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满弓姿势。 他的身体如一尊雕塑，稳如磐石。 清晨的微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角，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却无法让他持弓的手，产生哪怕一丝的晃动。 秦长林不是没见过射箭高手。 他年轻时，也曾跟县里武馆的师傅切磋过。 可即便是那个号称能“五十步内穿杨”的武馆教头，在开弓的瞬间，手臂也会有难以察觉的微小调整。 但秦风没有。 他就像是和那把弓，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这才过了一晚上！ 昨天，他拉弓还生涩无比，手臂抖得像筛糠。 今天，他就像一个浸**箭道数十年的宗师！ 秦长林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儿子，只是悄悄地走到一旁，屏住呼吸，死死地看着。 秦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的出现。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缓缓地，松开了弓弦。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他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那口白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箭矢，久久不散。 “爹，你醒了。” 秦风转过身，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秦长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指了指秦风，又指了指那把弓，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练了一晚上了？”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秦风摇了摇头：“没，刚起。” 秦长林彻底懵了。 刚起？ 刚起来就能有这水准？ 这他娘的是什么妖孽！ 他几步冲到秦风面前，一把夺过那把弓，翻来覆去地检查，又把弦拉了拉，没错，还是那把老伙计，没被人掉包。 他又伸出手，捏了捏秦风的胳膊。 肌肉结实，充满了爆发力。 “你……你……” 秦长林指着秦风，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把箭搭上，射一箭我看看。”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妖孽到了什么地步。 “好。” 秦风也不废话，从一旁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 他的目标，是院子另一头，那个二十步开外的木桩。 【吸、吸、吸、呼——】 他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妙的状态。 拉弓，瞄准。 他的眼睛，甚至没有刻意去看那个木桩。 他用的，是父亲昨天教的，更高明的方法。 听。 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远处邻居家传来的狗叫，听到了母亲在厨房里烧火的噼啪声。 他甚至听到了父亲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整个小院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画卷。 而那个木桩，就是画卷中，一个无比清晰的点。 咻！ 他松开了弓弦。 羽箭破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下一瞬。 笃！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木桩的正中央，箭羽因为巨大的力道，还在微微颤动。 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也只偏了不到半寸。 秦长林看着那支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十步的距离，对于新手来说，能上靶都算不错了。 可秦风这一箭，不仅上靶，而且直奔靶心！ 这真的是一个昨天才第一次摸弓的人能射出来的？ “肘……肘抬得高了点。” 秦长林下意识地，凭着老猎人的经验，指出了一个微小的瑕疵。 “哦。” 秦风应了一声，抽出第二支箭。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刚才手臂抬起的高度，然后再次开弓。 这一次，他的手肘，肉眼可见地，往下压了一丝。 咻！ 笃！ 第二支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巨大的力道，让整支箭几乎都没入了木桩之中！ 秦长林：“……” 他张着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只是说了一句，这小子……竟然就做到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手……手腕松了，出箭的时候，手腕要绷紧，像铁铸的一样，这样箭出去才不会飘。” 秦长林不死心，又指出了一个更细微，更难掌握的诀窍。 这是他自己练了整整三年，才领悟到的东西。 他不信，秦风还能一学就会。 秦风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抽出第三支箭。 他拉开弓，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他握弓的左手手腕，青筋微微凸起，像是被铁水浇筑过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咻！ 箭矢离弦！ 这一箭的速度，比前两箭快了不止一筹！ 在空中，甚至带出了一丝尖锐的破风声！ 笃！！！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重的闷响。 那支新射出的箭，竟然精准地，狠狠地，撞在了前一支箭的箭尾上！ “咔嚓！” 第二支箭的箭杆，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道，当场从中裂开！ 而第三支箭，则取代了它的位置，深深地钉入了靶心！ 一箭破矢！ 整个小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扛着锄头的秦长林，石化在了原地。 刚端着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林氏，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躲在门帘后面偷看的秦香，更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狂热。 秦长林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那个木桩前。 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摸了摸那被劈成两半的箭杆，又摸了摸那深深钉入靶心的第三支箭。 温的，硬的，都是真的。 他猛地回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看鬼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院子中央那个持弓而立的儿子。 天赋？ 这他妈是天赋能解释的吗？ 就算是传说中，那些生而知之的圣人，也不过如此吧？ 秦长林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闪过各种各样离奇的念头。 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说这大青山里，住着山神。 他又想起了秦家祖坟的位置，据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能保佑后人。 难道……难道是山神爷显灵了？ 还是祖宗在天有灵，看秦家要遭难，特意给自家这大儿子开了窍？ 对！ 一定是这样！ 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我秦长林的儿子，是天选之人！ 是身负大气运的人！ 想到这里，秦长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眼中的震惊，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于崇拜的光芒！ 他看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信奉的神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秦风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阿风……不……风儿……你……你……” 他想问，你想干什么，爹都支持你！ 他想说，秦家的未来，全都靠你了！ 而秦风，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在这一瞬间，已经完成了从“怀疑”到“脑补”再到“狂信”的全过程。 他只是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 那一箭破矢，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能感觉到，那本粗浅的内功心法，配合双命格的加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改造着他的身体，提升着他的技艺。 他收起弓，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开口道： “爹，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猎杀兔子了。 然而，秦长林听到这句话，却是浑身一震。 他看着儿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被射穿的靶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在商议国家大事的语气，沉声说道： “不……” “你不是去打兔子了。” “以你现在的本事，再去猎那些小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死死地盯着秦风，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阿风，咱们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