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稍微动脑琢磨一下，便能猜测到： 这批押往邙山将军府的军饷，恰好是户部本部新铸的新锭。 刚出库还没进入流通的朝廷官家银锭，当然都连着号的。 山贼虽不知晓，但非常谨慎。 既然是官锭，他们不敢轻易拿出来使用。 他们一定是小心翼翼试探。 实在不行找个隐蔽的铁匠铺，可靠的人进行熔解，重新铸成大小银锭。 这样，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可眼下的铁匠铺，都是衙门严格管控、登记注册。 衙门隔三差五上门检查。 原因很简单，就怕非法熔解金银钱币，或是铸造超标刀具和箭矢等。 既然如此，山匪罗二彪给他的两锭银子，就不怕他拿出去露馅吗？ 事情败露，不把他给咬出来？ 没那么简单，此人居心叵测。 拿小爷当炮灰进行试探。 或许，他的名字罗二彪，本身也是假的。 而他提供的凌峰、石窑村这些，可都是真的。 踏马的，江湖险恶啊。 以后，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姓名，以及家庭地址。 凌峰嘴里嚅嗫，非常懊恼地把银锭重新藏好，然后上炕睡觉。 翌日五更天， 雄鸡刚啼鸣，凌峰就醒了。 他连忙摸出玉石占卜，里面发出亮光。 点击：【今日运势：吉】 凌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再点击：【小阴山西南面，一只灰兔大雪围困，行动迟缓，正午前去，或有收获。】 随后出现图像。 好像是在去挖野人参的那条路上。 怎么就一只野兔呢？ 他心里犯嘀咕。 继续点击： 【二阴山东面山坡一带，有不少狍子出没，带上铁弓箭矢，傍晚前会有所收获。】 【但需小心谨慎，除了大雪路滑，还有可能遇见的意外危险。】 占卜提供的影像位置，就是小阴山与二阴山交界的那个山峰下坡段。 路途跟上次挖野人参，差不多。 假如自己猎到狍子，七八十斤重，用绳子在雪地上拖着走，就会更慢。 优势在上次去过一次，可以抄一点近道。 看这占卜，最后一条‘可能遇见的意外危险’，挺膈应烦人。 没说具体的危险。 意外，就是意料之外。 表示存在很大变数，不确定性。 踏马的，连玉石占卜都无法确定，这… 凌峰心里直犯嘀咕，心里忐忑不安，萌生退却。 但转眼一想，有点困难或险情就退缩，如何吃饱穿暖，发家致富。 富贵险中求嘛。 何况，今日运势总体是吉，说明并无大碍。 很有可能是有惊无险。 只要自己处处小心即可。 想到这里，凌峰收起玉石，一骨碌从**跃起。 开门出院子一瞧，雪是停了。 但积雪约有三寸厚，气温再次下降。 这时候，芸娘也起床了。 她赶紧点火烧水，做早餐。 凌峰洗漱完毕，开始喝米粥，吃煮鸡蛋和面饼。 完了开始打猎行头： 铁弓箭矢、猎刀、绳索、水袋，脚下是父亲留下的高简皮靴。 还有他的狗皮袄。 “大郎，把两张面饼带上，还有酒。” 芸娘默默地看着他，犹如望着出征去的男人。 凌峰接过包裹着面饼的油布，但酒囊却有些奇怪。 这里的酒叫老烧锅，相当于后世的二锅头，老白干之类的高度酒。 但古代的酒过滤工艺差，喝起来这酒有股子酸涩臭味，凌峰根本就喝不惯。 “我给你灌上的，外面大雪太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这些天凌峰滴酒不沾。 芸娘以为他是在强忍着戒酒，为了表示要与过去一刀两断的决心。 要知道原主是无酒不欢，无酒不醉的主。 这个反差实在太大。 芸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昨晚，她把家里的一坛老烧锅揭开，拿出养父打猎专用的酒囊装满。 早上递给他，表示她已完全信任他。 凌峰秒懂。 他没有拒绝，而是以感谢姿态接过，把它放入竹篓里。 “芸儿，我今晚回来可能会晚些，你不用在门口等，闩上门先吃饭。” “我回来了，自然会敲门叫喊。” “嗯。” 芸娘深情地点了点头。 凌峰转身大踏步出门，很快消失在村头转弯处。 芸娘关上院门闩上，回里屋去了。 今天，是他第二次上山打猎，计划是狍子，顺带把那只灰兔给猎了。 但愿能成功。 想到这里，他雄心勃勃，感觉浑身是劲，跃跃欲试。 山上积雪已经没过小腿，上山的路比往常难走不少。 他使劲走着，到达小阴山南面时，用时约摸一个半时辰。 喔靠，以这速度到达西面，与二阴山交界，得用三个时辰。 差不到十一点左右到。 幸亏今早是四点起床，五点不到就出发。 小阴山南面他比较熟悉，第一次打猎的野兔山鸡，就在这一带的山坳里。 占卜上指的灰兔，就在这附近。 此时的太阳刚升起，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大概就是这种情景。 大地山坡，白茫茫一片，阳光照耀下直晃眼睛。 这时候有副墨镜，那绝对能发挥到最佳效用。 现在的凌峰，只能抬手挡在眼眶上方，否则睁不开眼。 展眼望去，此前所有痕迹，动物爪印等，全被积雪掩盖，毫无可追踪线索。 而新留下的脚印，又清晰得无处遁形。 要是有人追踪，很容易找到他的。 也许是疑神疑鬼，他总觉得有人好像在跟踪自己。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放下大铁弓挂在身后，把脚印扫平。 不能全部扫除，但可以让脚印不能连贯起来，给追踪者造成视觉障碍。 这个方法还是管用。 虽说耽误点时间，但心里踏实。 如此这般之后，凌峰进入到占卜提供的灰兔子位置。 他慢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在一棵大杉树下，灰白色影子在蠕动。 像是受伤困住了。 就是它了。 隐蔽前行至四五十步距离，凌峰张弓搭箭。 嗖地一下。 箭矢牢牢钉入灰兔脖颈，抽搐几下不动了。 凌峰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拨箭放掉点血，丢进竹篓里继续前行。 这只灰兔子只是他的开胃菜，叫顺道搂兔子。 今天他的主要目标，是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