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赵灵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门外传来宋青那熟悉又带着几分催促的声音。 “丫头，快点起来，带你去看好东西！” 赵灵揉着惺忪的睡眼，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推开门时，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 宋青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腕就往楼下走。 “二叔，这么早，我们去哪儿啊？”赵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下踉踉跄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宋青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神秘和兴奋。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看起来阴暗潮湿的窄巷子口。 巷子尽头，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与清晨县城的宁静格格不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霉味、香料味和汗臭味的气息，从巷子里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赵灵看着眼前这热闹诡异的场面，顿时反应了过来，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二叔，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赚钱。”宋青言简意赅，拉着她就要往里走。 “赚钱？”赵灵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甩开宋青的手，急得直跳脚。 “二叔，这里是鬼市啊！” 她在宫中时，曾听那些见多识广的老太监们讲过这种地方。 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稀奇玩意儿，更多的是坑蒙拐骗的勾当！ 尤其是赌石、鉴宝之类的，更是十赌九输，倾家**产者不计其数！ “你不能进去，这里面的水深着呢，都是骗人的，咱们的钱来得不容易，不能就这么白白扔了！”赵灵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宋青面前，那张素净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坚决。 宋青看着她这副“护崽”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只是敷衍地应付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进去看看，长长见识，不花钱。” 他说着，身子一侧，就从赵灵身边挤了过去。 赵灵气得跺了跺脚，却又不敢让他一个人进去，只能提心吊胆地跟了上去。 鬼市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提着灯笼的摊贩和行色匆匆的买家。 宋青压根没理会旁边那些摊位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古钱旧画，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了巷子左手边的第五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裹着一件破烂的黑棉袄，缩在角落里，半眯着那只独眼，对来往的客人爱答不理。 他的摊位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块看起来像是从哪里敲下来的废弃玉料，上面还沾着泥土和青苔，怎么看都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宋青也不说话，直接蹲下身子，在那堆破石头里翻捡起来。 “二叔，你还真看啊，这不就是些破石头吗？你快起来，咱们走！” 赵灵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劝着。 宋青对她的碎碎念充耳不闻，他拿起一块，又放下另一块，装模作样地挑选了半天，最后终于将那块内藏玄机的“废料”拿在了手里。 他站起身，将那块石头在独眼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丈，这块怎么卖？” 独眼老头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急得满脸通红的赵灵，那只独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两银子。”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没等宋青开口，赵灵先炸了毛，她一把将宋青手里的石头抢了过来，作势就要扔回摊位上。 “一块破石头，你敢要五两？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二叔，我们走，不买了！” 独眼老头一看这架势，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摆手。 “哎哎哎，小姑娘别急嘛，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你们是诚心想要，这样，我吃点亏，一两银子，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从老矿坑里好不容易刨出来的宝贝！” 赵灵还想再说什么，宋青却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 他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扔给了独眼老头。 “成交。” 拿起那块石头，宋青看都不再看那老头一眼，拉着还在发懵的赵灵就转身走出了鬼市。 直到重新站在清晨的阳光下，赵灵的脑子还是乱的。 她看着宋青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硌手的破石头，再想想就这么没了一两银子，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宋青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心情颇好地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转头冲着赵灵挤了挤眼睛，夸奖道： “丫头，刚才演得不错啊，你那几嗓子，直接帮我省了四两银子！” 赵灵呆滞地看着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一两银子，就买了这么一块破石头，二叔，这到底有什么蹊跷？” “蹊跷？”宋青哈哈一笑，把那石头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没什么蹊跷，就是钱揣着太沉，不好装了，花掉点轻快。” 他看着赵灵那副快要被他气哭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就是不肯松口。 赵灵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地追问。 从城东的窄巷，一直纠缠到城西的柴火市。 最后，宋青实在是被她念叨得头大，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委屈，眼圈通红，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他一挥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真想看这石头有什么玄机？” 赵灵如同小鸡啄米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带你涨涨世面！”宋青嘴角一勾：“不过，得先等我跟大哥会合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