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花钱如流水,姑娘你格局小了!
宋青这话一出口,赵灵脑子里嗡的一声,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惊恐和戒备。
开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那些被追杀的日夜,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颠沛流离中见过的肮脏与龌龊,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猛地抽回了被宋青拉着的手腕,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救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安身之所,甚至不惜豪掷千金带自己看戏……
可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此刻的图穷匕见吗?
赵灵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暖和安全感,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二叔。”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我们还是回家吧,现在走,天黑前应该能赶回去……”
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鳥的模样,宋青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他被她这反应给逗乐了,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两声。
“你想什么呢?”他好笑地看着她:“我说的,是两间上房,你一间,我一间。”
赵灵那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断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间?
宋青看着她那呆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起来:“今天光顾着看戏了,时辰不早了,再说了,我还没给家里买东西呢,我还得去粮店米铺,给家里买米买面,还得给爹打酒,买些年货,事情多着呢。”
“今晚在客栈歇一晚,明天办完事,咱们再回去,不是正好?”
一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条理清晰。
赵灵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原处。
一股巨大的羞窘和尴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比刚才在戏园子里被人起哄时还要红,那热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天啊!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家明明是好心,自己却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赵灵的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只小手紧张地在身前绞着衣角,连看都不敢再看宋青一眼。
“对……对不起,二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结结巴巴地,声音细若蚊蚋。
“行了,快坐下点菜吧,我肚子都饿了。”宋青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让她尴尬的话题。
赵灵被他按着重新坐下,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的羞愧之中,拿起菜单,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那副丢人的模样。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红烧狮子头,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
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就驱散了赵灵心中的所有杂念。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宋青,见他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赵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这一顿饭,赵灵吃得是心满意足,连日来的惊恐和不安,仿佛都在这美食的慰藉下,消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宋青带着赵灵,先是在宝丰楼开了两间上好的客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夜晚依旧热闹的街头。
“走,办正事去!”
平阳县最大的粮油铺子——“丰年记”。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拿着算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伙计聊着天。
看到宋青和赵灵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买米还是买面?”
“都要。”宋青开门见山。
“要多少?”
“白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宋青报出的数字,轻描淡写。
那掌柜拨着算盘珠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全是狐疑。
“后生,你再说一遍,要多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斤白米,一百斤白面?
开什么玩笑!
这都够寻常大户人家吃上小半年的了!
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穷小子,张口就要这么多?
怕不是来消遣自己的!
“我说,白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宋青看他那副不信的模样,也懒得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往柜台上一拍。
当的一声闷响,让整个粮油铺都安静了下来。
掌柜的和旁边几个正在买米的客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
“现在,听清了吗?”宋青问道。
“清……清楚了!”掌柜的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手脚麻利地从柜台后头跑了出来:“爷,您稍等,我这就让伙计给您装!”
这可是大主顾!
很快,四个伙计吭哧吭哧地,从后库里抬出了四个半人高的大麻袋,砰砰砰地放在了地上。
宋青上前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掌柜的,算账。”
“好嘞!”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上好的白米,五十文一斤,一百斤是五两银子。上好的白面,六十文一斤,一百斤是六两银子。总共是十一两。”
宋青从那锭银子里找了一两碎银补上,又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看得那掌柜的眼皮直跳。
付了钱,宋青让掌柜的先把米面存在铺子里,自己明天一早来取。
做完这笔大买卖,宋青领着已经有些麻木的赵灵,又直奔对面的肉铺。
“老板,这半扇猪,我全要了。”
“好嘞!”
“再往前走,那家杏花村的酒不错。”
“老板,打五十斤最好的高粱烧!”
“得嘞!”
一路走,一路买。
等从酒坊里出来的时候,赵灵已经彻底傻了。
她跟在宋青身后,看着他那似乎永远也掏不完钱的口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二叔!”她终于忍不住,快走几步,拉住了宋青的袖子。
“咱们不能再买了!”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那人参是飞来横财,可遇不可求,这二百多两银子,省着点花,够咱们过好几年了,怎么能这么花钱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男人花钱怎么就跟喝水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她那副“你这个败家子”的痛心疾首的模样,宋青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被指责的不快,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谁告诉你,这是飞来横财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赵灵光洁的额头,那动作,亲昵又自然。
“丫头,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今天买的这些东西,才花了不到五十两银子,算什么?”
他看着赵灵那依旧无法理解的眼神,也不再解释,只是指了指堆在粮油铺门口的那一大堆东西,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东西太多了,明天王瘸子家的那头老驴,怕是拉不动。”
赵灵被他这话题带得一愣,下意识地想了想,那堆成小山似的米面,再加上一整扇猪肉和一大坛子酒,一头驴确实够呛。
“那怎么办?分两次运回去?”她试探着问道。
“太麻烦了。”宋青摇了摇头,然后,在赵灵那震惊的目光中,他说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当场晕过去的话。
“咱们明天一早,干脆去牲口市场,直接买一头壮实的骡子回来,以后再进城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