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那饱含着滔天怒火的质问，如同惊雷一般，在金宝皮货行的门前炸响！ 钱掌柜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地上那血淋淋的虎肉和虎爪，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滴水不漏的后手！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而趁着他失神的瞬间，宋青已经动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只锋利的虎爪，又抓起那张虎皮的一角，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者凑到了一起。 “各位乡亲请看！” 宋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不再愤怒，而是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剥皮取骨，乃是精细活。这虎爪与虎皮连接之处，断口必然是唯一的，不可能有第二种对法！” 他将虎爪的断口，与虎皮上对应的位置，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断裂的皮肉纹理，竟真的能完美地对应上，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大家再看这断口处残留的血迹颜色，与这虎肉上的血色，是不是一般无二？” 宋青指着那细微之处，娓娓道来。 一个又一个的细节，被宋青条理清晰地剖析出来。 围观的百姓们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钱掌柜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愤怒。 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 “骗子，黑心的奸商！” “太不要脸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人！” “报官，必须报官严惩！” 唾骂声、诅咒声，如同潮水一般，将钱掌柜彻底淹没。 他那张肥胖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背，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这虎皮虎骨保不住，他这金宝皮货行百年积攒下来的声誉，也在今天，被他亲手毁于一旦！ “我……我错了……” 在山崩海啸般的压力下，钱掌柜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他对着宋青，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位小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利欲熏心，我认栽，我认栽！” 他颤抖着手，指向那虎皮和虎骨。 “我愿意，我愿意按照昨天谈好的价格，一百二十两银子，收购这些东西，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听到这话，大哥宋大山和李大奎等人脸上顿时一喜。 他们本以为今天能拿回东西就不错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能把钱拿到手！ “阿弟，既然他都认错了，要不……”宋大山连忙上前，想劝宋青见好就收。 “一百二十两？”宋青却拦住了大哥，他看着卑躬屈膝的钱掌柜，冷笑一声。 “钱掌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喊着要报官吗？” 宋青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看，不如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现在就去县衙，敲那鸣冤鼓，让县太爷来给咱们断一断这个案子，也好让全平阳县的百姓都知道知道，你金宝皮货行，是怎么做生意的！” “别，别啊！” 一听到报官两个字，钱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那张哭丧的脸，几乎就要贴到地上去。 真要闹到官府，他这店就别想开了，说不定还得落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小兄弟，不，宋爷，宋大爷，是我错了，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周围的百姓们看着他这副丑态，都是一阵哄笑，纷纷骂他活该，罪有应得。 宋大山也怕弟弟一时冲动，真的去报官，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宋青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唉，罢了罢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宋家村的人，向来心善，不喜欢把事情做绝。既然钱掌柜你都这么说了，报官的事，就算了。” 钱掌柜闻言，如蒙大赦，正要千恩万谢。 宋青却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店大欺客，污蔑我们是贼，还把我大哥扣押了一天一夜，让他担惊受怕，这件事，总得给个说法吧？” 这话，正是刚才钱掌柜用来打发他们的原话！ 如今被宋青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简直是字字诛心！ 钱掌柜的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看着宋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百姓，他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了。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咬碎了后槽牙，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伙计，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去，去柜上取……取两百两银子来！给宋大爷压惊！” 很快，一个伙计托着一个沉甸甸的钱盘，送到了宋青面前。 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宋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示意大哥宋大山将银子收下，然后拍了拍钱掌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钱掌柜，你看，我们乡下人就是这么大度。以后啊，做生意还是要讲究个诚信为本，和气生财嘛。” 说完，他便带着人，在无数道敬佩、羡慕、畏惧的目光中，转身扬长而去。 只留下钱掌柜一个人，瘫坐在店门口，欲哭无泪。 回村的路上，宋大山抱着那沉甸甸的两百两银子，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弟弟，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他们上门来讨公道，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就多赚了八十两银子，自己这边，反而还成了宽宏大量的大善人了？ 他看着弟弟那挺拔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从今天起，怕是真的要不一样了。 而宋青走在最前面，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钱，有了。 人，也立威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团结起来，把民兵会打造成一个集体了！